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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岸回頭,便看到兩個黑色身影飛速靠近過來,比他的速度還快,不到兩個呼吸已近在眼前,下一刻便站在了自己面前。
“這就是烏云百騎!”高岸驚嘆,“果然不負盛名!”看著兩個胸膛起伏調整氣息的壯碩大漢,眼里放出了驚嘆的神采。
安瀾笑著搖搖頭:“還當你是沖著我來的,原來是沖著他們來的!”
高岸道:“他們因公主而存在,所以,可以算作公主能力的一部分。”
安瀾嘆息:“高統領玉樹臨風一表人才,本公主自問也當的一聲‘佳人’,你跟我不談風月,卻談什么能力。你讓我身為女子的臉面往哪里放?”
這女人的臉皮是怎么長的,居然要求男人和她談風月!
高岸忙拱手賠罪:“不知公主喜好,還請恕罪。公主在高某眼中,乃是高不可攀的神女,不可褻瀆。是以高某不敢多想!”
安瀾大笑:“哈哈,神女?那可是需要膜拜的,不如,你先來拜一拜,就五體投地好了。”
說著話,安瀾后退,兩個壯漢卻上前兩步。高岸知道要不好,慌亂起來,眼珠左右亂跳,說著:“公主,這樣不太好吧!”腳步卻一再后退,警惕的盯著兩人,只要他們再有動作,就腳底抹油。
安瀾低聲奸笑:“不要打太狠,只要打的他娘都不認得就行了。”
“是。”壯漢應著,已從兩個方向攻了過去。
高岸在安瀾說話時已蓄滿了力,兩人一答應,他就離弦的箭一般竄了出去。兩道黑影也追了過去。
安瀾上馬,掉頭回城,自言自語道:“賊眉鼠眼的,白長了一副好皮相。”
長寧長公主寫的折子還沒送進宮,鄭國公就哭哭啼啼告到皇上面前,說他的次子高岸奉皇命送安瀾公主回家,卻一言不合被公主的人打成重傷,臥床不起了。安瀾公主藐視皇威,大逆不道……
皇上自然不會真把安瀾怎樣,好好安撫鄭國公幾句,又派了身邊太監去探望,算是了結此事。坊間卻流傳出另一個版本,說高岸色膽包天調戲安瀾公主,被公主打成重傷。且后一個版本流傳更深更廣。聽聞此事的人,大贊公主貞淑高潔,不愧長公主多年教養。但往公主府送的帖子,卻少了一大截。
長公主懸著的心放下,寫好的折子丟掉了,樂呵呵的罰安瀾抄《女戒》《女德》。
“真不是我打的!”安瀾委屈的說道。
同欣嬤嬤在一邊督促:“快寫吧,學學女子該如何為人。你都年紀一把了,他調戲就調戲一下嘛,就當逗悶子了,何必打那么重,聽說臉都腫成豬頭了!”
安瀾更委屈:“他沒調戲我,他惦記的是烏云百騎!”
同欣瞪眼:“該打,沒腦子的豬頭!”
沒過幾日,艾公公使人送來一封信。安瀾看了,帶了兩個人又出去了,這次是城外。
東城門外二十里,有幾個村子,一路打聽著,找到一座普普通通的農家小院。
一人上前敲門,里面傳來一道柔和的女聲:“誰啊?”
安瀾:“柔娘在嗎?”
里面的腳步一頓,問道:“您是哪位?”
“蕭安瀾。”
門開了,一個瘦弱的農婦站在門口,因為瘦,眼睛格外大,蠟黃的臉,尖下巴,眼神也再不復昔日的澄明,透著蒼茫的昏黃。
細弱的手指扶著門板,看了安瀾好一會兒,熱淚濕了眼眶,低喚一聲“公主……”俯身便跪了下去。
安瀾忙扶她起來,隔著衣服,就好像掐了把骨頭。安瀾不禁心酸,說道:“這么多禮做什么,快起來說話。”
柔娘站起來,抹了把眼淚,讓出門口:“公主快里面請,寒舍簡陋,公主莫嫌棄。”
柔娘走著,安瀾等人便注意到她的腿有些跛。
安樂!
安瀾氣息瞬間加重,開始琢磨怎么報復回去。
柔娘自然感覺不到這些,半是欣喜半是心酸:“一別多年,公主過的可好?看身量又長高了些。聽說公主在京外跟著師太云游,怎的多年不進京?長公主怎么舍得……”
這是一座普通的農家小院,院墻邊放著鐵锨鋤頭等物,三間低矮的磚房。安瀾被請進屋中坐下。
安瀾左右看看,屋子雖小,但收拾的干干凈凈,十分清爽,不顯得逼仄。點點頭,徑直問道:“你男人呢?”
“啊?”柔娘臉一紅,笑道,“公主說話還是這么直接。”
安瀾笑道:“看樣子還不錯。你后半輩子過的好不好,都著落在那個人身上,我當然要先問最重要的。”
柔娘笑著:“老實本分的莊稼人,沒什么本事,種兩畝薄田,養家糊口而已。冬日無事,出去打些零工賺錢。我呢,偶爾幫出嫁的姑娘做幾針,貼補家用。湊合過日子。”
“以你的手藝,怎會至此?”安瀾問道。宮中制衣房第一人,就算出了宮,各大成衣鋪還不搶著要?
柔娘低頭苦笑:“公主能找來此處,多少也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當時被打了板子,多年積蓄的財物被搶掠一空,兩手空空被丟棄在街邊。所幸貼身衣物里還有塊玉佩值幾個錢。我半走半爬,找了家醫館住了幾日,待傷好到可以走路,便出門找事做。和公主想的一樣,想著就憑這雙手,還不能養活自己?”柔娘打量著自己干枯細瘦的手指,繼續說著,“我找了一家成衣鋪,談好了工錢,住了下來。沒過幾天,就被老板趕了出來,也不說為什么。后來又試了幾次,都是如此。我便知道了,是有人要對付我。可是我實在想不出得罪了誰,誰又有這么大本事,宮里宮外都讓我無處安身?”
安瀾低頭:“你真想不到是誰?”
柔娘看著前方,搖搖頭:“約么能猜到幾個人,那又怎樣,定是我惹不起的人,只好躲著。我想回鄉,苦于沒有盤纏,想著一路乞討回去。那個人總不能把手伸那么長吧。走到這里,又累又餓,暈了過去,被人撿了回去,索性便不走了。”說完,柔娘笑了,“算是讓他,白撿了一個媳婦兒。”
她說的簡單,一個無依無靠又有傷在身的弱女子,身后盯著虎視眈眈的眼睛,當時該有多么害怕多么膽戰心驚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