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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崇大笑。
李征不語,猜想著可能遇到的情況:非馬賊非軍隊,不濫殺,不懼人多,會是什么人呢?
草原的寬廣,哺育了心懷寬廣的游牧民族,同時,也注定了他們溝通的困難:路途太遠。
大周的騎兵算得上精騎,也跑了約兩刻鐘才望見霍爾曼河,沿著河流,影影綽綽許多人影,距離太遠,看不清楚。又跑了一段,哈洛達部的人馬已經看到了他們,歡呼著:“我們的朋友來了,我們的朋友來了!”
對方的人馬靜悄悄的,沒有人出聲,連個反應的動作也無,只有馬兒不時打個響鼻,搖晃一下馬頭,配上他們全部黑漆漆的裝扮,黑馬,黑甲,簡直像地獄里走上來的陰兵,陰森森可怖。大白天的都叫人十分不舒服。
哈洛達的首領薩普站在自己人的前頭,身旁是他的大兒子繽哥和女兒阿莫婭。看到越來越近的大周軍隊,薩普神態越發輕松,繽哥也露出得意的笑,只有阿莫婭還皺著眉頭,看看周軍,又看看面前的“陰兵”。獸網中的海東青耷拉著腦袋,看起來無精打采。
“薩普首領!”
“李征將軍,陳崇將軍!”
趕到近前,打過招呼,李征陳崇把目光投向他們的對手,二人不禁皺了眉,立即便猜到了對方的身份。沒見過,沒打過交道,心里卻已有九分肯定。李征上前兩步,高喊道:“對面可是大梁的兄弟?”
薩普看著李征,他們是大梁人,剛剛為什么不說呢?
只見對面中間一人策馬走出來一步,回答道:“正是。”
薩普放下一半的心,即是軍人,應該講些道理,難怪剛才他們沒有動手,而是容他們請來周軍。大周對大梁有恩,今日之事應該能善了了。
李征卻沒他那么樂觀,走出去幾步道:“都是兄弟,有話好說,不妨讓兄弟們下馬喝杯酒,萬事好商量!”
“不必。”對方硬邦邦兩個字。
陳崇見李征吃癟,暗笑一聲上前道:“兄弟們等了這么久,不就是等我們來居中調停嗎,不如下馬來商議一番,看這海東青到底歸誰?”
“話已說清楚,交出來,我們走。”這次話還多些。
“如果我們不給呢?動手搶嗎?”繽哥喊道。薩普忙拽了他一把,又狠狠瞪了他一眼,繽哥不服氣的扭過頭去。
對面人沒說話,只是慢慢抽出腰間長刀,其后諸人亦拔刀。
等了半個時辰沒動,這時大周軍來了,他們倒要動手了。梁軍如此不給周軍面子,倒是從未有過的事。
眼看戰局一觸即發,李征有些心急,他不是怕打仗,只是這樣不明不白的架打著沒意思。當下忙喊道:“在下大周北鎮大將軍陳尋帳下李征,兄弟們且莫動手,聽我一言!”話音剛落,卻聽身后“撲通”一聲,阿莫婭屈膝一跪:“求求你們,”繽哥生氣的去拉她:“你干什么,起來,你怎么能跪下!”阿莫婭被他拽的差點撲倒,卻掙開他不肯起來,哭喊道:“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我們需要這只鳥兒!克叔伐大首領的生辰要到了,我們需要這只鳥兒做壽禮。我們的部落人少錢財少,拿不出像樣的壽禮,大首領就不會護佑我們,其他部落就會侵占我們的草地!求求你們了,你們這么厲害,再找一只吧,我們沒有時間了,求求你們了!……”
她的話一出,哈洛達部的許多人都難過的低下了頭,薩普面無表情,繽哥氣惱的一邊拉她一邊訓斥:“你說這些干什么!我們不需要求人,這就是我們捕到的,干什么求他們!你起來,你給我起來!……”
阿莫婭哭著,被哥哥拽的東倒西歪就是不肯起來。
李征看看那只惹禍的海東青,它縮著脖子,羽毛有些凌亂,眼珠機警的看來看去。海東青是出名的難捉,先前他還奇怪,哈洛達部并沒有什么特別出色的獵手,是如何活捉到的。現在看來,對方所言非虛,應該是他們日夜追趕,迫的這只鳥兒吃不著喝不著睡不著,這才被哈洛達部的人撿了個便宜,按理說應該歸還才是。可是阿莫婭說的也是實情,他們確實處境艱難。大周軍可以幫他們趕跑馬賊,幫他們安家落戶,卻不能插手他們部落間的事務。能不能在草原上生存下來還是要靠他們自己。
李征想了想,他想讓對方行個方便,先解了哈洛達部的燃眉之急,以后定捕獲一只海東青歸還。話還不曾出口,但見對方收刀入鞘,調轉馬頭,轉而北去。
就像拔刀一樣突然,走的也無聲無息,隊形卻絲毫不亂。只聽馬蹄陣陣,不多時,一片烏云般的隊伍消失在蒼翠的碧草間。
什么情況?
周軍和哈洛達的人互相看來看去。就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