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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嘉和長公主身旁的婢女厲聲喝道:“該死的奴婢,竟敢驚擾長公主,來人,拖出去鞭笞五十!”
“放肆。”蕭承煜一聲冷喝,打斷婢女的話。
林妙音自知闖禍,連忙放下手中托盤,跪了下來。
扶著嘉和長公主的婢女,自小就伺候在長公主的身邊,長公主性情暴戾,對下人動輒打罵,她跟著長公主,發號施令慣了,方才見林妙音驚了長公主,忘記蕭承煜也在場,如同平時一般,嘴快代替長公主下了鞭笞之令。
蕭承煜一聲冷喝,叫她如夢初醒,她臉色白了白,驚懼地垂下腦袋。
嘉和長公主面色微變,瞪了那婢女一眼,斂容道:“都說侯爺身邊臥虎藏龍,想不到就連一名小小的婢女也是身手矯捷,不可小覷。”
“我一向記得表哥府中的婢女是不習武的,表哥說,習武的女子多半粗魯無禮,這位倒是個例外。”祁言的語氣中充滿了好奇,“抬起腦袋,讓我瞧瞧。”
林妙音將腦袋垂得更低,小聲道:“奴婢自知相貌粗鄙,不敢污了表少爺的眼睛。”
“還是個伶牙俐齒的。”祁言勾起唇角,走到林妙音跟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林妙音被迫抬起腦袋,看向祁言,清澈明亮的眼中適時地泛起驚恐的神色。
蕭承煜淡淡道:“祁言,出門在外,莫忘了自己的身份,休要胡鬧。”
祁言松開林妙音的下巴,退回自己的座位,笑嘻嘻地說道:“侯府之中一向最重規矩,這個小丫頭雖說身手好,到底是驚了長公主,表哥莫不是瞧著她貌美,打算包庇吧?”
蕭承煜看向林妙音:“去院中跪著。”
“是。”林妙音起身,退出屋子,照蕭承煜所言,去了院子中央,規規矩矩地跪好。
蕭承煜既已責罰,嘉和長公主也不再好說什么。她生性善妒,心中又屬意蕭承煜,蕭承煜雖未應承婚事,卻私心覺得蕭承煜早晚是她的人。
試問整個大燕國,除了她這樣尊貴的身份,又有誰能配得上蕭承煜?
她見林妙音相貌美麗,身段柔軟,又想著她日夜貼身伺候蕭承煜,想必已捷足先登,心中生出嫉妒之意,打算用驚擾長公主的罪名,順勢除掉她。
不過一個婢女,想來蕭承煜也不會說什么。從前嘉和長公主用的就是這般手段,除去那些肖想蕭承煜的鶯鶯燕燕。
這次蕭承煜卻是出乎意料地阻止了她,雖說是罰跪,分明就是偏袒那個小婢女。嘉和長公主心頭堆滿濃濃的酸意,縱使桌上都是山珍海味,也吃不出什么別樣的滋味。
蕭承煜也吃不出什么滋味。
林妙音就跪在院子中央,他一抬頭,就能瞧見她的身影。
天色已經暗沉下來,回廊的燈籠亮起,橘黃色的光芒透過白紗,映照在地上,將她的身影映得有些模糊。
少女垂著腦袋,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似乎很是傷心落寞。
一個犯了錯的丫頭,沒有鞭笞她,已經是他格外開恩,只是叫她跪著,是看在謝飛鸞的面子上,她有什么可傷心落寞的?要知道,不管是誰落在長公主的手里,都是要脫層皮的。
長公主那些心思,他瞧得一清二楚,從前都是懶得搭理,今日救下林妙音,算是破例,林妙音該高興才是。
蕭承煜端起酒盞,抿了一口,決心不再去理會那丫頭。長公主沒話找話說,蕭承煜有一句沒一句地應著,眼神卻不自覺地往林妙音的方向瞟。
嘉和長公主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宴席結束后,嘉和長公主還想著邀蕭承煜同游擁翠山莊,被蕭承煜以長公主舟車勞頓需要休息為由拒絕,并且強硬地命人將長公主送回屋中。
嘉和長公主只好作罷。
蕭承煜身上沾了酒氣,送走長公主后,回到屋中換了身衣裳。
縹碧平日里都會給他準備兩套衣裳,一套深色的,一套淺色的,蕭承煜穿上那套干凈的白衣。
在系腰帶的時候,他的目光一凝,落在屏風上。屏風上搭著一條腰帶,是今早縹碧送過來的。
他在白云山上剿匪重傷,身上所著衣裳盡被血色所染,縹碧將血衣和腰帶搓洗干凈后,不敢擅作主張,送到他屋中問他如何處理。
蕭承煜注意到那條腰帶。
與他的錦衣華服相比,這條腰帶的做工拙劣許多,尤其是別扭的針腳。蕭承煜自是不會系這樣的腰帶,可想而知,這條腰帶之所以會出現在他的身上,多半又是另一個“他”的手筆。
蕭承煜簡直要被另一個“他”,越來越低劣的審美氣個半死。
他心中雖無比嫌棄這條腰帶,卻鬼使神差地留下了它。他翻來覆去將這條腰帶檢查了一遍,并未發現什么玄機。
再次看到這條腰帶,蕭承煜面色微沉,忽然想到一個可能,這條腰帶如此普通,卻被另一個“他”當寶貝收著,未必如他所想那般簡單。
這其中的玄機,恐怕只有系上才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alice 10瓶;
(* ̄3)(e ̄*)
第46章
蕭承煜放下手中的腰帶,拿起搭在屏風上的腰帶,系在腰間。
一陣風將窗戶吹得啪啪響。
春日氣候多變,尤其是現下正是多雨的季節,雨說來就來。細密的雨絲從天際遙遙墜下,不多時,院中水霧氤氳一片。
蕭承煜合起窗門,在屋內走了兩步,揚聲道:“來人。”
縹碧在屋外候著,聽見他的聲音,連忙推開門,踏進屋內,福了福身:“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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