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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進芳園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后臺,就好比云珠,她的表哥在侯府里做事,才有辦法將她弄進來,謀了個這么好的差事。林妙音背后這個人,權力顯然比她那位表哥大。
林妙音將詩詞壓在枕頭底下,想了想,道:“很近了,再猜猜。”
云珠瞪圓了眼睛:“比謝大人的來頭還大么?”搖搖頭,“那我可猜不出來了。”
林妙音笑了笑,從包裹里取出一支琉璃瓶,瓶中裝著蕭承煜給她的藥,她肩頭的傷已經在結痂,再抹上幾回,就差不多好了。
“這個瓶子好漂亮,看來送妙妙進來的那個人,來頭果然很大。”云珠看到她手中的琉璃瓶后,眼睛明顯地亮了一下。這種琉璃瓶只有上頭的主子才能用得上,難怪林妙音說那個人的權力比謝飛鸞還大。
林妙音握緊了瓶子:“等我用完里面的東西,就將瓶子送給你。”
“那怎么好意思。”云珠羞澀地撓撓頭,她只是夸夸,沒打算討要,這樣倒顯得她厚臉皮了。
“反正我留著也沒用。”
蕭承煜的屋子里都是這種瓶子,大的小的,隨便她拿,云珠喜歡,送給她一個也無妨。
“嗯,謝謝。”云珠是真的喜歡這個琉璃瓶,也不扭捏,登時眉開眼笑,“我也不能白拿你的東西,以后在這芳園里,我罩著你。”
“那以后就多多仰仗云珠姑娘了。”林妙音輕笑了一聲,半開玩笑地說道。
“成,沒問題。”云珠道。
林妙音將東西都收拾好后,坐在床畔,取下腰間掛著的金鈴,揉了一團小小的棉花,往金鈴中塞去。
云珠早就注意到了她腰間掛著的這一串金鈴,金鈴隨著林妙音的走動,會發出清脆的鈴聲,實在不叫人注意也難。此刻她見林妙音的舉動,不由得好奇問道:“妙妙,你這是做什么?”
“侯府的規矩多,唯恐鈴聲驚擾了哪位主子,生出是非,索性堵上。”林妙音垂著腦袋回道。
“說起來,侯府正經的主子也就兩位,老夫人吃齋念佛多年,向來宅心仁厚,不大責罰下人,倒是那位侯爺……”
聽到蕭承煜的名字,林妙音抬起頭來,見云珠支支吾吾,忍不住問道:“侯爺怎么了?”
“侯爺脾氣壞得很,千萬不要撞在他的手里。”提到蕭承煜,云珠的臉上明顯有幾分害怕之色,四處張望,確信沒有外人,才敢開口。
“侯爺經常責罰下人嗎?”
“那也不是,侯爺罰得少,但罰得重,偶爾心情好,會從輕處罰,其他時候若撞在他手里,輕則斷手斷腳,重則連命都沒了。”
林妙音動作一頓,大抵是沒有想到,在下人的眼里,蕭承煜已經兇殘至斯。
云珠口中的蕭承煜,和她在桃花谷里認識的蕭承煜,簡直判若兩人,這也愈發讓林妙音堅定了決心,不要撞在暴戾的蕭承煜手里,她可不想被折斷手腳,扔出神武侯府。
“不過你也不要怕,咱們住在這芳園里,見到侯爺的機會最少,比其他人要安全許多,老夫人是愛花之人,逢年過節還會有許多賞賜下來。”云珠見她臉色微變,安慰了一句。
林妙音點點頭,也總算明白過來,蕭承煜將她安排在芳園的苦心。
“你這個金鈴小巧別致,看起來很是稀罕,是誰送的?”云珠的目光落在她手心的金鈴上,臉上掛著曖昧的笑容,顯然是想歪了。
林妙音搖頭:“我也不知,從我記事起,就在身上了,興許是我的親生父母留給我的。我想著,就把它掛在腰間,若是哪天我的父母見到了,就可以一眼認出我是他們的女兒。”
云珠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神色一黯,愧疚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到你的傷心事……”
“沒事,我早就習慣了。就算找不到親生父母,也沒關系,我的養父母和兄長待我都很好,和親的也沒什么差別。”林妙音微微一笑,臉上露出幸福的神色。
她的養父母家境殷實,為人善良,一向視她如己出,縱使她不是親生的,待她卻比親的還要親;她的兄長溫柔儒雅,這些年來也把她當做自己的親妹妹呵護,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云珠艷羨道:“妙妙,你可真是好福氣。咦,這金鈴上好像還刻了字。”
云珠注意到,金鈴的表面隱隱刻著字,她彎著身子,湊到金鈴前,低聲念道:“妙……音……這是何意?”
“興許是這金鈴的名字,沒什么特殊的含義。”林妙音一把將金鈴握住,合在掌心中。
這鈴上的“妙音”二字,她也不知其意,養父母尋思著,金鈴既然是她身世的關鍵,就直接喚她妙音了,林是隨養父的姓。
林妙音將金鈴堵上后,重新掛回腰間,走路時,金鈴便不會再發出聲音。
她走到窗邊,看著一院子迎風搖曳的牡丹。牡丹種植在陶盆里,品種繁多,甚至連罕見的黑牡丹、綠牡丹、黃牡丹也是隨處可見。
林妙音初略估計了一番,這滿院子的牡丹花,至少有上千盆。
“這些牡丹嬌貴,怕水也怕光,芳園里共有八名丫頭,輪流照看它們,活計倒是不重,就是有些費心思。不過比起侯爺,我們做的也不算什么,能尋來這么多罕見的品種,才是真正的費時費力,希望今年老夫人看到這些花后,和侯爺的母子關系能緩和一些。”云珠走到林妙音的身邊,嘆了口氣。
林妙音一怔:“侯爺和老夫人的關系不好么?”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云珠壓低了嗓音,湊到林妙音的身邊,小聲開口,“這話我也就同你說說,可千萬別傳出去,要不然被侯爺聽見了,要挨板子的。”
林妙音與蕭承煜雖已拜堂成親,前后相處時間卻不過一月,對他所知不多,尤其是他的家人。
她點點頭,信誓旦旦地說道:“我保證不外傳。”
云珠是個大嘴巴,偏偏侯府里要謹言慎行,早就憋壞了,她見林妙音懵懂單純,看著也不像是什么壞人,便卸了三分戒心,將聽到的傳言拼拼湊湊,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她。
“侯爺十四歲以前,與老夫人之間是母慈子孝,羨煞旁人。約莫在八年前,侯爺失蹤了半年,半年后,侯爺找是被找了回來,卻像是變了一個人,老夫人見了他一面后,回去一夜白了頭,據說,還有人親眼見到,老夫人推開侯爺,大聲叫著‘你不是我的煜兒’。從那時起,母子關系就遠不如從前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老夫人處處避著侯爺,似乎有什么忌諱,過了好些年,才改善一點。如今老夫人倒不刻意避著侯爺,母子之間到底是回不到從前了,這么多年來,兩人關系一直不咸不淡,只維系著表面,遠不如老夫人身邊的婢女親厚。”
“可知侯爺失蹤的半年時間去了哪里?”林妙音一臉驚訝之色,很快就想通癥結所在,母子關系這番變化多半源自那半年的失蹤,老夫人是蕭承煜的親生母親,最是了解蕭承煜不過,她定是察覺到了蕭承煜的異常之處。
云珠搖頭:“我聽別人私下議論過,說侯爺是撞了邪,招惹了不該招惹的東西,才導致性情大變,老夫人常年住在佛堂里,也是因為懼怕侯爺身體里的東西。”
“胡說八道,這世上哪有這種邪門的事情。”林妙音忿忿。
原來他們并不是不知道蕭承煜喜怒不定,而是將一切歸為撞邪,這些年來,蕭承煜到底背了多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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