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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天與他一樣接受魏晁的邀請到處玩耍,您到底干嘛來了?
祁韶心中腹誹,腳下卻提步與魏晁一道出了客棧。
扶風城的西面有一條大河,平常到傍晚也有不少人在這河上泛舟欣賞日落,雖說是上午,河上也有好幾艘船悠閑地蕩在水面上。
馬車停在河邊,祁恒三人一眼便看到靠在岸邊那一艘飛檐翹角雕梁畫柱的畫舫,一層層錯落有致地浮雕金邊祥云落在船身上,陽光照射在這些祥云上,使得整艘畫舫都熠熠生輝起來,顯得富麗堂皇極了。
對于扶風城的人來說,他們很少見到這樣玲瓏精致富貴奢華的畫舫,因此路過的人無一不對這畫舫多看兩眼,但是對祁恒三人來說,卻是稀疏平常的事。
身為皇室子弟,他們什么好東西沒有見過。
所以,祁韶與鄭二兩人都是面色不變,這令魏晁有些失望,他還想看到祁韶大吃一驚的模樣呢。
不過想想也對,雖然商人地位低,可他們又不缺錢,有錢什么東西見不到,現下這幅反應也正常。
魏晁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理由,他出言邀請三人上船。
船上只有魏晁的兩名護衛,表情和鄭二如出一轍的嚴肅,魏晁先領著祁恒進去里面船艙,祁韶故意落后一步與鄭二交談。
祁韶壓低聲音,“你看他們,和你一樣帶著殺氣的死人臉,像不像你失散多年的兄弟?”
鄭二久違地對著祁韶露出了一副仿佛看智障的目光,他真不知道是夸祁韶敏感,還是遺憾他有這敏感的直覺,卻總是用不到正途上。
他是為了保護祁恒而存在,這些年死在他手下的殺手少說也有十幾個,自然會有殺氣。
而祁韶明明覺得那兩名護衛和他一樣,卻沒意識到能被這兩名護衛保護的那個人,身份定然是來頭不小。
鄭二日常為晉元帝后代遺傳的智商問題而嘆氣。
第14章
魏晁在船艙內設了席,祁恒三人分別落座之后,他拍了拍手,一陣弦音顫動,多名舞女搖曳著腰肢自船艙兩側的耳間里魚貫而出,領頭的舞女懷里還抱著琵琶的。
舞女們紛紛踏至,隨著走動,她們腳踝上帶著的鈴鐺也叮鈴鈴地搖著響著,船艙的末尾有人吹奏起竹笛,清越的笛聲與哀婉的琴弦搭奏出一段纏綿的音樂。
舞女們簇擁著中間抱著琵琶的紅衣舞女翩然起舞,祁韶捏著酒杯,目光無意中落在紅衣舞女的臉上,微微有些愣神。
“王兄弟可是喜歡?”魏晁笑瞇瞇開口,“這是前幾日尋來的,若王兄弟喜歡——”
祁韶有些心猿意馬,這女子太漂亮了,比他從前見過的美人竟然還要漂亮幾分,他不是沒見過艷麗型的美人,可當他與那名女子對上眼神的時候,那雙凄婉含愁欲語還休的眼睛像一團迷霧似的勾住了他的目光。
對于魏晁的提議,祁韶心動了一下,可他還沒開口,卻感覺到身上驟然籠罩的冷意,以及滿含警告的目光,祁韶慫了。
即便幕籬遮住了祁恒的視線,他依然感覺的到那束警告的目光是祁恒的。
“不、不不!”祁韶身體僵硬一下,他心中的求生欲促使他極快地搖頭拒絕,隨后他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強行鎮定下來。
“魏兄的心意在下領了,如此絕色美人,在下豈能奪人所好。”祁韶停頓了一下,昧著良心又接著說道:“且在下家中已有一位賢妻,她溫柔美麗又十分能干,有愛妻在,在下心無旁騖。”
鄭二瞥了祁韶一眼,他的表情十分真誠,仿佛真是一個癡情人,可是京城里誰不知道,大皇子府上美人眾多,大皇子妃還未入府,府中便先有了側妃也是皇室里頭一例。
“王兄弟竟然有了妻室?那王公子豈不是…………”魏晁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他的心底不知為何升起了一抹可惜之意,既然王兄弟都成了親,那身為王兄弟的兄長,時人最崇尚長幼有序,自然也就不用再問了。
只是如王公子這樣如仙一般清冷孤傲的人,會是什么樣子的女子俘獲了他呢。
“難道魏公子還未曾娶妻?”祁韶狀似詫異地反問道,魏晁微微一愣,有些不好意思道:“在下確實還未曾娶妻,家中長輩也常為此事念叨于我,我受不了便帶著人出來游玩了。”
魏晁未娶親的原因,全是因為他愛追求極致的完美,清冷的他嫌棄人家臉型不夠完美,美艷的他嫌人家氣質庸俗,小家碧玉的他覺得人家畏畏縮縮,總是不管什么樣的女子站到他的面前,都能被魏晁挑出毛病。
可這世上哪有完美無缺的人呢,久而久之,魏晁大名遠揚,連魏晁他親爹都對他的婚姻之事死心了。
打又不能打,罵又舍不得,總歸是親兒子,難不成還能扔了不成,只能隨他去。
“對了,聽說王兄弟你們是來扶風城尋親的,不知可有進展?”魏晁又道,“在下在這城里也有熟人,可為二位打聽一二。”
祁韶心道這就是個借口,嘴上卻道:“多謝魏公子美意,只是這幾日我與兄長去打聽了,在下要找的人,確實在多年前就已經搬離。”
他苦笑了一下,發揮與生俱來的演技,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淚水,“我和兄長這回估計又是不得所獲了,只可惜我母親她……她估計要再一次失望了。”
魏晁欲言又止,雖然他猜測這位王兄弟可能是他叔叔的兒子,但是他又沒有確鑿證據,若是去問他那個叔叔,指不定他叔叔都不記得王家女那一號人了。
魏晁嘆了一口氣,目光落到另一邊。
“王公子怎么不動筷子?是菜式不合口味?”魏晁突然想起自己設宴的目的,連忙開口問道。
他心里涌上些期待,既然都要吃飯了,那么吃飯的時候,總歸要把頭上那個礙事的幕籬取下來吧。
魏晁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他就是好奇對方的模樣,是不是和他想象中一般。
祁恒淡淡暼他一眼,如他所愿一般,抬手作勢要取幕籬。
“公子!”一名護衛匆匆跑了進來,他徑直跑到魏晁身邊,低頭在魏晁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計劃有變,請公子速回大營商量具體安排。”
護衛的聲音極低,祁恒三人的位置離的有段距離,又有絲竹之聲作為掩蓋,可祁恒已是修士,五感早已經超出凡人的境界,所以此時兩人的低聲交談卻仿佛是近在他耳邊。
祁恒放下取幕籬的手,站起身淡淡開口:“魏公子似乎突然有事,正好時候也不早了,我等也要回客棧了。”
魏晁大為可惜,直白的絲毫不加掩飾,但是大事要緊,他也不多做挽留,只歉意道:“本想與王公子你們共賞夕陽西下,只可惜家中有急事,派人來尋,在下不便再為三位作陪了。”
“等下次在下再備下美酒美食向三位賠罪。”魏晁拘了一禮,“在下先行告辭。”
他心中卻知沒有下次了,戰事一旦開動,他定然是抽不開身,等此戰結束之后,那會兒他都要回都城了,再相見也不知何年何月了,只可惜他還是未能如愿看到王公子的真實容貌。
魏晁領著兩名護衛走下畫舫,走了差不多五十米的距離,卻突然發現周圍的氣氛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