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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浪潮,根本無法阻攔。
它們會摧枯拉朽一般,毀掉膽敢擋在面前的一切事物。
幽無命單手攬護住桑遠遠,另一手祭出黑刀,刀鋒之上,燃起了青白雷焰。
“左平翼,全力護佐幽州王!”側后方,傳來皇甫俊陰柔而堅定的嗓音。
桑遠遠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皇甫俊一馬當先,緊跟幽無命,沖至一線。
在他身后,主力軍率了停駐在內長城下的大股鐵騎,向著冥魔海嘯發起了沖鋒,沒有遲疑,沒有退縮。
在他發號施令之后,左側那股鐵軍立刻與主干部隊分離,追隨幽無命。
桑遠遠的眸光不禁微微閃了一閃。
此刻的皇甫俊,眉眼肅穆,神情冷冽,眸中再無半點私怨和野心。他祭出了戒條,戒條上黑光蕩起七丈,已是迫出了全力!
皇甫俊重傷未愈,又增心疾,此番欲以全力拼殺冥魔,已是在燃燒生命力了。
這,便是云境十八州的英雄和梟雄。
外長城之上,陸陸續續有士兵跌落下來。
從高空摔落的那些浪尖的冥魔,已開始摔在了外長城的墻壁和城墻之上!
可以想見,此刻若身處外長城的城墻上,視野之中必已只余一整片赤紅,再無他物。青空不再,山河不存,世間,已只見魑魅魍魎!
還有勇氣舉得起手中兵刃的,已是人中之龍鳳。
“轟——”
陡然間,腳下的大腳仿佛高高地蹦了起來。
短命正好一躍而起,一切變成了慢動作,不知從何而來的沖擊巨力,令得整塊平原之上,頃刻間割開數道一尺之寬、數丈蜿蜒的裂痕!
“嗚——嗡——”大地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咆哮。
裂痕迅速擴大。無數云間獸馬失前蹄,摔落在這滿目瘡痍之間。
前方那道佇立了千萬年,堅不可摧的黑鐵長城,重重一晃、一擰,扭曲的黑浪迅速交疊,向著左右擴散而去。
這是何等駭人的沖擊之力!
幸而這黑鐵長城首尾相連、深植地下,雖有些不堪重負,卻也穩住了腳根,并沒有傾塌之相。
但那冥魔巨浪,卻已是徑直越過了三十丈城墻,撲到了緩沖平原帶!
視覺的沖擊是極其恐怖的。
此刻迎著這波魔嘯,繼續往北的人,個個雙腮都已麻木到僵硬,吸進肺里的不再是空氣,而是極為黏稠的腥味,就好像身處無邊無際的臭魚堆里面,無法如何撲騰掙扎,都沒有辦法把頭探出去,吸到一口新鮮空氣。
幽無命輕挽韁繩,只見皇甫俊派過來為他掠陣的東州軍毫不遲疑,頃刻間沖到了前方,擺出了抵御沖擊的三角陣形。
“有點誠意。”幽無命唇角浮起淡笑。
他一開口,桑遠遠頓覺滿面腥風之中,陡然多了一股清新空氣,還帶著幽暗花香。她下意識地向后靠了靠,用自己柔軟的身體倚住了背后這具勁瘦的鋼鐵之軀。
一句話的功夫,那徑直飛越了黑鐵外長城的冥魔浪頭,已攜著萬鈞之力,以一種摧枯拉朽,搬山平海的姿態,轟然砸落下來!
這般形勢之下,任何人的心神都會被那撲天蓋地的壓迫力禁錮在方寸之地,視野仿佛變得極為狹窄,再如何努力掙扎,也無法將視線投向遠處。
這大約是一種生物的本能。
桑遠遠不敢有任何留手。
她雙手一揮,十九朵究極體食人花陡然出現在東州軍的外圍,它們齊齊揚起了花苞,將巨大的花瓣口對準了從天而降的冥魔浪潮。
倒也不怪桑遠遠要錢不要命,她其實是想把另外那五十三朵儲存了靈脈的食人花全部調出來御敵的,奈何它們竟是不聽使喚了,只顧著煉化那些靈脈,怎么調也調不動,只能作罷。
就在這略一遲鈍的功夫,冥魔巨浪已至!
只見排列在東州軍前方的十九朵大花,薅下第一波冥魔之后,齊齊被冥魔巨浪砸得低了下頭,花瓣像波浪一般,重重顫抖。
下一波冥魔頃刻即至。
東州軍早已亮好了兵刃,不假思索便向前揮劈,將第二波砸落的冥魔斬于足下!
冥魔連續不絕,再度襲至。
桑遠遠抽空向右邊望了一眼,便見皇甫俊身前的防御軍,已被冥魔巨浪砸翻了幾處,雖然有靈甲護身,人一時無礙,但那冥魔巨浪已順著缺口涌入,倒地的士兵被無盡的魔軀踩踏,根本站立不起。
在冥魔戰場上,很多士兵便是這般憋屈地死去。甲胄護著他們,雖不會被咬死,但卻會被層層疊疊的冥魔一直擠壓,毫無反抗之力,直到死亡。
皇甫俊身上帶著傷,雖然一時游刃有余,但很顯然,他的續航能力很成問題。
他揮著戒條,道道玄水重芒劈斬向被冥魔沖破的缺口,助那些倒地的士兵重新站起,重筑防線。
幽無命沒有出手。
他微瞇著眼,望著四野。
在他的帶動下,桑遠遠感覺到束縛心神的那層無形禁錮仿佛松脫了許多,她循著他的目光往遠處望去,便見這冥魔海嘯并非一處兩處,望到左右視野的盡頭,只覺它當真是一道波浪,有起有伏,但凡浪起之處,皆已突破了黑鐵外長城,轟砸在平原緩沖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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