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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遠遠鎮定地笑道:“您這位義女,好像并不想要一位義母呢,不如你們父女二人先商量商量?”
“哈哈哈哈!”皇甫俊大笑,“小孩子懂什么!這種大事,哪論得到小兒置喙!來我身邊,我帶你連上那萬里河山!”
他意有所指,眸光微微地閃,毫不掩飾一片野心。看來,東境已無法填飽這頭餓狼的胃口了。
桑遠遠知道自己一時走不了,她干脆返回茶臺邊上,閑閑地坐著,給自己沏了一杯茶。
皇甫俊目中露出欣賞。
桑遠遠嘬了口茶,平靜地問道:“你是如何認出我的?”
這個男人是長了透視眼吧?!
“見面便知不俗。加之……”皇甫俊抬起一只手,張開五指,伸到她面前晃了晃,“摸骨。最易分辨的,便是王骨。”
夢無憂吃驚不淺:“義父,您是說,這個茶娘子是流落民間的王女公主么?”
皇甫俊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道:“不錯,與憂兒一樣,都是滄海遺珠。”
“義父又取笑了,我哪里是什么遺珠。”夢無憂喃喃道,“可是義父,終身大事豈可這么隨便?您獨身多年,難道不是想等一位情投意合的知己么?”
她的模樣有些失落。
雖然與義父認識的時間不是很長,但她心中對他著實是孺慕非凡,在她看來,能配得上義父的,一定是位非常知性優雅的女長輩,一望便能讓她心無芥蒂地喊一聲義母的那種。
而不是眼前這般。這個茶娘子,方才還沖著義父拋媚眼呢,這樣輕浮的女子,義父怎就對她一見傾心了?聽著方才義父話中之意,儼然是要讓這個女子當家做主母。
夢無憂十分擔心,怕義父傻乎乎地被風塵女子給騙去了。
桑遠遠倒也不著急。既然皇甫俊已明明白白坦露了覬覦桑州之意,想必也不會把她怎么著,至多便是威逼利誘,讓她堂堂正正嫁去東州罷了。
老不羞!隔著一輩呢!桑遠遠暗暗在心中罵了幾句老狗,面上卻絲毫不顯。
皇甫俊滿意地看著她,笑道:“憂兒年少,分不清魚目與珍珠。能娶到這般女子,不知是多少年才能修到的福氣。”
桑遠遠輕輕一笑,道:“尊駕既分得清魚目與珠,為何還把魚目抓在手中?”
她毫不留情地嘲諷他,把夢無憂這么個贗品收作義女。
皇甫俊毫不介意地笑道:“本欲魚目混珠。如今既得了真珠,便也無需再強人所難,為難這魚目扮珠。”
桑遠遠心中輕輕一跳,她隱約想起了一段她快速掠過的扯淡劇情。
書中結局時,韓少陵與夢無憂大婚,皇甫俊替她抬了身份,稱她是桑州王室的遺珠,并且出手翻案替桑州洗白,從此夢無憂便擁有了高貴的出身。
而她的義父皇甫俊,則實際控制了桑州那塊地域,成為了最大的得利者,又賺取無數美名。
不錯,夢無憂在書中,便是繼承了桑遠遠的衣柜、床榻、男人,以及身份地位。
桑遠遠唇角扯起一抹嘲諷。
前后一聯想,一個清晰的陰謀漸漸浮出水面。
書中這位主持正義的,深藏功與名的皇甫家長,其實就是幕后攪動風云的真正黑手。韓少陵所謂的巔峰之路,不過是漸漸變成了皇甫俊手下的一條好狗而已。
桑遠遠輕輕托著腮,目光柔軟地落在茶上,輕聲道:“想娶我,可得過關斬將呢。”
“黃口小輩,何足道哉!”皇甫俊豪氣干云。
桑遠遠微笑:“那您這位長輩,會拿我作人質,威脅您看不上眼的小輩么?那樣的話,我可會看輕您許多呢。”
“自然不會。”皇甫俊自信地微笑,“小鬼還不成氣候。”
他早已捏碎玉簡,聯絡了留在宮中的親衛,他們會請出帝宮的高手急速趕來,只要幽無命敢現身,必將他永遠留在這里!
話音剛落,便見他身后的雕花大木窗忽然寸寸破碎。
七八道人影從檐上倒掠下來,數道刀風直斬皇甫俊。來者個個黑巾覆面,刀鋒之上靈蘊閃爍,盡是靈明境五重天之上的強者。
幽影衛。
桑遠遠并沒有貿然逃跑。她鎮定地坐著,臉上露出淺淺微笑,好像這兩個男人哪一個贏哪一輸,她都無所謂一樣。
在這亂世之中,柔弱的紅顏向來身不由己。她們被人爭來搶去的時候,便如同一件珍寶,自身是沒有任何話語權的。所以只要她不妄動,皇甫俊就不會為難她,只會爭奪她,并不會把她當成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皇甫俊動了。
摁在茶臺上的那只白手輕輕一震,便見桌上的茶水齊齊離杯,浮到三尺之地。
紫袖一揮,碧色的茶水便像是暗器一般,向著他身后疾射而去,正正與刺客們的刀鋒相撞,化解了第一波攻勢。
如同后背長眼。
有桑遠遠在,幽影衛投鼠忌器,并沒有使出全力來。
就在皇甫俊略微分神消解攻擊的瞬間,忽有一聲奇異至極的低沉挪移聲響起。像是滾雷,又像是在頭頂上方搬動巨桌。
下一瞬,燦爛的日光劈頭蓋臉砸了下來,讓人不自覺地瞇下了眼,心中浮起一縷茫然。
“嗚嗡——”
整個屋檐,忽然被數條鎖鏈拖拽了出去,傾斜滑下,轟一聲砸在了對面街的屋頂上。
土木橫飛,驚叫聲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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