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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有些調侃卻是透是威嚴之息的女聲響了起來,緊接著門簾一掀,李太妃的身影驀然出現,身著深色拽地宮裝,面色雍容脫俗,神色恬靜,淡然里透著一般久浸上位者的威嚴之息。
她和身后跟著四個身體高大的嬤嬤,雖是有了歲數,卻是一個個目露精光,腳生走路生風。
“太妃娘娘……”季意安又驚又喜,聲音里竟帶著絲哽咽之息。
“孫,孫兒見過太妃娘娘……”季廷時頓時泄了氣,面上一陣慌然,手足無措的給李太妃行了禮。
“啊?太子竟也在這里?小意安,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雖說太子年歲尚小,可總歸是個男孩子,你們姐弟縱是感情好,也不能這么晚了還在一處。你這做姐姐的,該是要勸他早點回去才是。”李太妃數落季意安道。
“嗯,嗯,是太晚了,是廷兒和皇姐說話忘了時辰。太妃娘娘,廷兒這,這就告退……”
季廷兒一邊支吾著,一邊逃也似出了內室,緊接外面一陣嘩啦之聲,傾刻間太子一幫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娘娘,我……”見得太子離去,季意安再也忍不住了,走到太妃跟前就哭了起來。
“小意安,別哭,別哭,沒事了,沒事了啊……”李太妃伸手撫著她的背安慰道。
“娘娘,您怎么知道這邊出了事?這么及時趕了過來……”季意安抬起頭,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道。
“這幾日宮中很是不同尋常,太妃娘娘便派了人守在披香殿附近,吩咐一有異樣便回去稟報的。”綠意姑姑走上前來,抽出帕子一邊替季意安拭淚,一邊道。
“多謝娘娘……”季意安低喃道。
“傻孩子,說什么謝話?皇后任性妄為,太子更是荒唐不堪,只讓小意安受委屈了。”李太妃嘆道。
季意安聽完又是一陣唏噓,片刻之后,她擦干了眼睛,一雙鳳眼又恢復了晶亮靈動。
“娘娘,這后宮,我怕是再也不能呆了。我心中有一個主意,說出來娘娘聽聽看可不可行?”季意安看著李太妃,目光堅定道。
李太妃點點頭,眼光一閃,那些嬤嬤便抽身出門,往門外警戒去了。屋內便只留下了綠意姑姑,慕云和崔姑姑。
季意安坐到李太妃跟前,小著聲音將自己心里剛剛形成的計劃說了出來。李太妃聽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卻點點頭道:“聽起來雖然有些危險,可如今你皇叔遠在千里之外,皇后這回又是勢在必得,看來也只有小意安這個計劃可行了。”
聽得太妃點頭,慕云也露出了贊同之色,崔姑姑雖憂心忡忡,可也是無可奈保,只好忍淚點頭了。
當下幾人又細細盤算了一番,只到半夜過后,將所有的問題都考慮了一番,將計劃布置得周密了,李太妃這才起身離了披香殿。
每二日一大早,皇后便派了衛姑姑來了披香殿,摸彎拐角地勸說季意安與大月和親。沒想到,衛姑姑沒費幾句口舌,季意安便點頭同意了,衛姑姑一時倒愣住了。
“衛姑姑不必意外。想那大月國雖是遠了些,可嫁過去是做大可汗闕氏的,這母儀天下的尊榮,總比嫁于臣子為妻要強上許多倍。還請衛姑姑回去稟告母后,就說我應了便是。”
衛姑姑聞言面上一喜,趕緊腳步輕松的回去覆命了。
椒房殿內,吳皇后聽了衛姑姑的回報,面上一冷,發出一聲鄙夷的“哼”后道:“呸!這個賤人之女,果然骨頭是輕的,她也妄想母儀天下的尊榮,她也配!”
“可是娘娘,昨晚那大月可汗確是在宴上說了,娶長公主回去是要封作大可汗闕氏的。”衛姑姑提醒道。
“那也得看她有沒有那個命了,大月后宮錯綜復雜,那個齊霄又是個風流無狀的,想母儀天下,怕是沒那么容易!”吳皇后嗤道。
二人正說話間,外人忽然報說太子殿下來。吳皇后一抬眼,便看見太子一臉怒容的進了屋。
“廷兒,你的臉是怎么回事?”吳皇后一眼看見了季廷之臉上的紅腫掌印,口中驚駭地問道。
“母后別管我的臉,我只問您,是否真是要將安皇姐送到大月去?”季廷之急匆匆地問道。
“廷兒只要操心好國事就行了,這后宮之事不是你這個儲君要關注的,自有你母后操勞。”吳皇后臉色微變道。
“母后,我不準您將安皇姐嫁出去!”季廷之突然很是暴躁地道。
“為什么?”吳皇后驚詫道。
“沒有為什么,母后您別問了,反正我就是不準。您若是將安皇姐嫁走了,廷兒以后也不會娶妻了!”季廷之很是固執地道。
“荒謬!”
吳皇后怒喝了一聲,衛姑姑趕緊一邊哄著,一邊將太子拖出了內室。
片刻之后,季彤月走進了內室,對著吳皇后耳語了幾句,吳皇后聽完之后,臉色劇變,渾身都發起抖來了。
“衛姑姑,速傳大公子進宮,本宮要馬上見到他!”吳皇后氣急敗壞的喝道。
當天宮內就傳出了喜訊,由皇后娘娘作主,將瑞安長公主嫁于大月可汗,三日后便是出嫁之日,那大月可汗喜出望外,已是快馬加鞭趕回了國,準備大婚事宜了。
披香殿,崔姑姑剛送走了一批趕制嫁衣的尚宮。她回到內室之后,看著那滿滿一室的紅色喜慶之物,眉頭緊鎖,她實在是擔心季意安的冒險之舉。
“姑姑,你別擔心。慕云會在我身邊,皇叔府里的雪初姑娘也將一切都安排了妥當了。我出宮之后,你便去太妃娘娘的宮里,待我安定下來來,自會設法接你出宮。”季意安拍拍崔姑姑的手道。
崔姑姑點點頭,面上仍有擔憂之色,可是自己腿腳不便,有心要跟著她一塊出宮,可又怕連累了她,一時心里真是滋味難言。
“公主,公主……”慕云自外面趕了進來,還沒進門便喚上了。
“慕云,什么事?”季意安問。
慕云的臉上有一抹激動之色,她定了定神道:“公主,我剛聽說了,蘇大人,嗯,云朗他聽說長公主要遠嫁大月國,便自請做長公主的送親使,一路護送長公主。”
什么?云朗自請送親?季意定一怔,前世之后驀然涌上心頭,云朗他,他如前世一般,自請護送自己去大月。前世得他相護,今生也一樣,感受他的溫暖與照顧。只是,這一世,她季意安,再不會任人宰割,落得慘死大漠的下場了。
三日之后,瑞安長公主出嫁大禮如約舉行,一身大紅嫁衣的季意安在拜過吳皇后之后,突然提出了一個要求,她說要見自己的父皇一面,不然她不會上花轎,吳皇后雖是心里不滿,可也無可奈何,只好讓衛姑姑帶她入了長樂殿寢殿。
“父皇,父皇,兒臣來看您來了,您醒醒,醒一醒好不好……”季意安撲倒在元樂帝的榻前,哭得淚流滿面。
榻前的元樂帝毫無反應,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表明他還有一口氣在。季意安還想逗留一會,可身邊的衛姑姑一直催著吉時快到了,將她帶出了寢殿。
浩浩蕩蕩的送親隊伍終于出發了。季意安坐在華麗的輦車之上,車前有身著祗服的禮部官員,手持符節,隆重非凡,緊隨其后的,是鮮衣怒馬的侍衛隊,領頭的是個年輕的將軍,生得劍眉星眉,甚是英氣俊朗,正是自請護送季意安和親大月國的蘇云朗。
出發之前,慕云出宮找到了蘇云朗,將此行的計劃和盤托給他了。蘇云朗一聽這才將恍然大悟,心里的那絲糾痛與隱憂也消失了不少。
幾日之后,送親的車隊到達了元城,元城位于天遂邊境,元城之外便是那片大漠。因此送親的隊伍打算在元城歇息一夜,養精蓄銳,補給充足之后,明日一早便出向大漠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