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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無疾向來不喜應酬,今日破天荒以茶代酒敬了元樂帝及吳皇后。元樂帝龍心大悅,滿抬滿飲了杯中酒。
吳皇后也飲了一杯,放下酒杯后,見得季無疾如此模樣更是心中有了底,她清了下嗓子對著元樂帝道:“今日難得太妃、皇叔一道出席,臣妾準備了一個助興的節目,想請皇上、太妃及皇叔一道觀賞。”
“皇后還作了如此準備,好,好,快快請出來!”元樂帝喜笑顏開道。
吳皇后點點頭,朝站在大殿門口的一個內侍使了個眼色,那內侍便轉身出去。片刻之后,大殿內樂聲驟起,那樂聲婉轉縹緲,舒緩悠遠,宛如天籟之音。
隨著音樂,殿外走進來一道芊細嫵媚的身影來,那是個年輕的女子,雖是大冷天,卻是穿著一絲飄逸輕盈的綠衫衣,臉上也是蒙著一塊淺綠的紗巾,遮住的大半容顏,只露出一雙美麗精致的眼睛。
那女子走至大殿中央,便隨著樂聲跳起舞來,只見她時而輕舒素手,時而移足輕旋,如一只綠色的蝴蝶在殿內翩翩起而飛。她芊腰柔軟,舞步輕盈優美,綠衫翻飛間,宛若一只美麗的精靈。
殿內眾人被這柔美輕盈的舞姿驚住了,一個個只看得如癡如醉,待樂聲漸止,那女子也踏完了最后一個舞步,就在樂聲停止的那一霎時,那女子伸手一扯臉上的紗巾,露出一張妝容精美,五官無可挑剔的美艷面孔來。
大殿里突然傳來一聲“好”來,緊接著,叫好聲不絕于耳。坐上的元樂帝也露出贊賞的面容,吳皇后瞥一眼季無疾,只見他以手支著下巴,眼神知看向何處,似是還沉浸在剛才的樂曲和舞姿中不能自拔。
吳皇后心中一陣暗喜,忙對那殿中站立的女子道:“汐柔,還不過來向皇上、太妃娘娘及琛皇叔敬酒。”
那女子一聽,趕緊輕盈著步子上前,舉起一旁宮女端過來的酒杯,對著元樂帝道:“光祿大夫吳有為之女吳汐柔恭祝吾皇新歲大吉。”
光祿大夫吳有為?元樂帝稍愣了一下,隨即撫掌大笑道:“原來是國舅的女兒,怪不得生得美麗出眾,皇后,你這侄女的舞姿了不起!”
“皇上,汐柔不光舞姿了得,她于琴棋書畫、針線女紅上也頗有鉆研,在洛安城人稱吳家明珠的便是她了。”吳皇后又笑著補充道。
“好一個吳家明珠,不知年歲幾許,可曾許過人家?”皇上又笑著問道。
“這丫頭心氣兒高,自小立志要嫁得一個樣貌才華皆出眾的夫君,因此已滿了十六歲卻還是遲遲未決。”
“皇姑姑……”聽得吳皇后如此說,殿下的吳汐柔嬌著聲音喚了一聲,繼而滿面飛紅,含羞不語。
“太妃,您看這汐柔姑娘可算吳家的一顆明珠?”皇上見狀轉過臉對著李太妃問道。
李太妃點點頭,只笑不語。一旁的季意安聽得元樂帝夫婦與這吳汐柔的一番對話,又對元樂帝如此問李太妃,心里立刻明了,吳皇后此舉并非是為了給在場的眾人在除夕助興,乃是為自己娘家侄女說親來了,說親的對像,自然是那“樣貌才華皆出眾”的皇叔季無疾。
好一個“吳家明珠”,季意安不禁抬眼看了看季無疾,只見他仍是以手支著下巴,眼神有些迷離,臉上看不出喜怒來。難不成是被這顆明珠的舞姿給驚艷到了?季意安心里突然煩躁起來,她很想狠狠地瞪他一眼,可是人家壓根就不朝她看,她心里更加悶了。
“如惠,我汐柔表姐果然是出眾,連一向清冷的皇叔好像也被她的舞姿迷住了呢!”身邊的季彤月低嘆一聲,扯看季如惠的袖子道。
季如惠半天沒吱聲,只拿一雙眼緊盯著吳汐柔,手指在案底緊捏著手中的帕子,捏得指頭泛青也渾然不覺。
季意安將這姐妹倆的一幕看在眼內,然后又抬眼看向殿中,只見那吳汐柔已端著杯子來到李太妃面前,低頭乖巧地敬上了酒。
李太妃接過她的酒,又贊了句:“果然是個漂亮的孩子!”
聽得李太妃如此贊她,吳汐柔輕笑了一下,然后又拿過侍女盤中的酒杯,婀娜著步子,來到了季無疾的案前,先是儀態萬千地行了一個福禮,然后用無比輕柔的嗓音道:“琛皇叔,汐柔敬您一杯酒。”
吳汐柔此言一出,殿中眾人皆都心中一驚,繼而都存了一份看熱鬧的心思起來。琛王殿下從不飲酒,這在天遂皇宮眾人皆知,連皇帝都特許他以茶代酒,這個吳汐柔直接上前向他敬酒,果真是夠膽大夠自信。
就在眾人都等著吳汐柔被琛王拒絕,然后顏面掃地之時,卻是季無疾抬起長眸掃了一眼遞至他案前的的酒杯,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抬起袖子,伸出瑩潤修長的指頭,將她手中的那杯酒接了過來,然后抬袖一飲而盡。
眾人驚呆了,元樂帝面上也有了一絲愕然,吳皇后則是直接綻開了笑顏。吳汐柔則是輕輕驚呼一聲,然后滿而飛紅,脈脈含情看了季無疾一眼,繼而垂首,作嬌羞不可方物之狀。
一旁的李太妃瞥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面上卻是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季意安端起自己案前的一大杯御酒全都喝了下去,此刻她很想出去將慕云的碧落劍拿來,然后胡亂砍一氣,最好在那吳汐柔的喉嚨上劃上一劍,她實在討厭聽到她那柔嫩得快要掐出水的聲音。
她越想越是氣悶,不知不覺竟將案前的一壺御酒給喝去了一半。連那吳汐柔什么時候退了下去她都沒注意到。
過了片刻之后,便見季無疾以手指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一副很是難受的模樣。
“琛弟,你這是怎么了?”元樂帝見狀關切地問道。
“皇帝,你這弟弟一向沒有酒量,沾酒必醉,想必是剛才的那杯御酒的緣故。請容老身提前退席,帶他回寧康宮稍事歇息,醒一醒酒后再著人送他出宮。”李太妃代季無疾答道。
“太妃說的是,不過,夜里寒氣大,琛弟去了寧康宮就別再折騰出宮了,今夜就讓琛弟陪著太妃在寧康宮守歲好了。”元樂帝語氣溫煦道。
殿中眾人一聽元樂帝之言均都心中一震,向來沒有成年的男子能在后宮過夜,看來琛王殿下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真是不可估量。
李太妃口稱謝過皇帝之后,便起身告辭,著內侍扶著季無疾往殿外去了。
李太妃及季無疾離開之后,殿中宴席繼續進行,只是席上女子都沒有了剛才的那份嬌羞悸動之感。座上元樂帝看了一眼季意安,忍不住開口相問:“意安,今晚怎么悶悶的,也不上前來找父皇說話?”
元樂帝原是擔心,今夜是除夕之夜,她定是想起了過世的嫻妃而心生抑郁之意,故有此問。
季意安聽得元樂帝問她,笑著抬頭道:“父皇,兒臣并無悶悶不樂,因見皇叔只飲了一杯酒就醉成了那樣,一時好奇,便也想試試這御酒究竟有何威力。不過,兒臣剛飲完了這半壺,您看我一點事也沒事。由此證明,皇叔的酒量真是令人堪憂啊!”
季意安一邊說著一邊笑得燦然,元樂帝聽見她說喝完了半壺酒,又見她雙眼黑亮,兩頰酥紅,心知她必是醉了。不由得搖頭笑道:“傻丫頭,這御酒入口雖柔,后勁可是不小,你竟喝下了半壺。你這模樣分明也是醉了,還說自己一點事也沒有?”
“父皇危言聳聽,兒臣腦子清楚的很,真的沒有醉。父皇,兒臣再敬您一杯。”季意安一邊說著,一邊還站起了身,準備上前給元樂帝敬酒,可是她才起身,竟發現腳底打滑,竟歪了一下身子,身后侍立的婢女忙扶她又坐了下來。
“父皇,兒臣的頭怎么有些暈暈的,腳底也輕飄飄的了?”季意安扶著腦袋嘀咕道。
元樂帝見狀哈哈笑開了,笑完之后他揚聲道:“來人,送長公主回殿歇息,讓她身邊伺候的好生照料著,不可怠慢。”
一名內侍領著兩個宮女趕緊應聲走了過來,宮女將季意安小心扶了起來,然后又攙著她往殿外走去。
第49章 牽念深深
季意安在宮女的攙扶下走至了殿外,外面雖已是夜色深濃,可是處處羊角宮燈高懸,暈暖的燈光更是襯出節日的喜慶與歡悅。季意安抬眼看向外面,便發現殿外階上正站立的兩人,一個身姿修長挺直,另一個秀挺英氣,正是蘇云朗和慕云,兩人正在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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