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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意安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剛扯著嗓子說了那么多,還在他面前落淚,這會兒平靜下來便覺得有些難為情,又見他站在自己身邊,一時羞愧難當(dāng),便只好側(cè)過身,將臉又別到了一旁。
“好了,是皇叔說了不該說的話,皇叔向你致歉。”季無疾軟聲哄道。
他竟向自己道歉?季意安詫異萬分,她轉(zhuǎn)過臉來,只見他正看著她,長眸內(nèi)閃著關(guān)切之情。季意安就更覺得剛才的自己真是太任性了,不由得耳根一熱,面上也飛上了兩團暈紅。
“快點將眼淚擦干凈了,隨我出去見太妃,她剛醒來,太醫(yī)來診過了,說是受了些風(fēng)寒。你這般模樣被她看見,可是要怪我欺負(fù)了你。”季無疾仍是有些無奈地道。
“太妃她生病了?”季意安有些意外,臉上不知覺露出了一抹擔(dān)憂之色。
季無疾看她一眼,點點頭,又道:“只是小風(fēng)寒,太醫(yī)已開過方子了。”
“皇叔,我先走一步,去看看太妃。”季意安有些著急的行了個禮。
“你急什么?我同你一塊過去。”季無疾淺笑著道。
季意安只好慢下了腳步,兩人邁出了書房的門,季無疾在后面將書房的門帶上,門關(guān)上之前,他又看了一眼里面,眼光觸及到案上的筆墨紙硯。
“意安。”他忽然喚了她一聲。
季意安回頭看他一眼,只聽季無疾慢慢道:“以后每隔五天來一次這里。”
“為什么?”季意安不解道。
“嗯,我抽空便來這里教你寫字。”季無疾淡然道。
什么?季意安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剛剛是誰哭哭啼啼地說,自己拐彎摸角,想法設(shè)法就為得到我的庇護(hù)?我現(xiàn)在便給你一個機會,隨我習(xí)字,若是習(xí)得好了,我便考慮怎么護(hù)你周全。”季無疾一邊說,一邊頭也不回地往外面去了。
第10章 身世之秘
“皇叔,你等等我!意安發(fā)誓,從此要發(fā)憤圖強,不練成個書法大家絕不罷休!”季意安一邊跑著追上來,一邊喘著粗氣道。
已走到院子門口的季無疾,聽得她在后面又叫又嚷,不由得牽起唇角,分明是笑了。
李太妃只是受了小風(fēng)寒,吃了幾劑藥便有了起色,這場小病倒讓她心情好了起來,因為季無疾這幾日擔(dān)心著她,一下朝有空便來看望她。
季意安這幾天更是天天泡在寧康宮,還喜滋滋地告訴太妃,皇叔答應(yīng)教她習(xí)字了。李太妃一聽更是喜上眉梢,這樣就預(yù)示琛王來寧康宮的次數(shù)會更多了,喜得她忍不住不停地夸贊季意安聰慧,能讓琛王甘愿收她當(dāng)學(xué)生。
李太妃的病好了之后,琛王又重新忙碌了起來。季意安已有半月沒有見到他了。這一日,她正在寧康宮隨著太妃習(xí)琴,綠意姑姑掀簾進(jìn)來,并遞給了太妃一封書信,太妃接過看完之后,神色便變得凝重起來,眉宇間也有了一抹憂色。
季意安雖是有心相問,卻又覺得不妥,便依然練自己的琴。過了一會兒,便聽太妃吩咐綠意打發(fā)人去請琛王殿下。
不多時,季無疾果然來了,母子二人去了內(nèi)室說話,不多時內(nèi)室內(nèi)竟傳出了爭吵之聲,季意安頗感意外,季無疾對太妃一向孝順,太妃也一向慈愛,兩人為了什么事竟吵了起來?
過了一會之后,季無疾面有怒氣的從內(nèi)室出來,話也沒說一句,就怒氣沖沖的出了寧康宮。季意安心里更加納悶了。她出寧康宮之后,去了一趟長樂殿,想從元樂帝嘴里打聽一些端倪。可元樂帝說琛王殿下最近一直在忙著查朝中大臣貪墨一事,一直在尚書臺忙碌,連長樂殿也有幾日沒來了。
朝中大臣貪墨?難道這事和琛王母子爭執(zhí)有什么關(guān)系嗎?季意安在心里猜想到。
這一日午后,季意安又到了寧康宮,卻見太妃歪在內(nèi)室的貴妃榻上懶懶的,神色也有些不安。見了她只叫她自己先看看曲譜。
季意安便乖巧的去了外面的琴案旁看譜。翻了幾面之后,便覺得困倦得很,這幾日因擔(dān)心太妃和皇叔相爭的事,她夜里沒睡好,這會兒困意襲來,便再也撐不住了,便去了靠近內(nèi)室的碧紗櫥里,那是太妃專門準(zhǔn)備來給她休息用的。
季意安掀簾進(jìn)了靠在碧紗櫥的軟榻上很入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正睡得香甜間,突然被一陣爭執(zhí)之聲吵醒了。
“琛兒,我不管你要查誰,辦誰,哪怕你要將天遂上下官員都肅清一遍!但只有他,你絕不可以動他。你查出的那些罪名一旦落了實,他不令聲譽掃地,甚至性命都難保,你絕不可以這樣做!”太妃的聲音又尖又利,還帶著絲驚慌。
“母妃,您為何突然變成這樣?您從來不問政事,也從不干涉兒子的事。可是這一回是怎么了?蘇丞相圈地、貪墨,私相授受,兒子經(jīng)過了幾個月的明察暗訪,現(xiàn)在已是證據(jù)確鑿。只待與御史臺一起上書彈劾,便可去除這一國之蠹蟲。母妃您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相攔?”季無疾一向波瀾無驚的聲音里也摻著一絲激動。
季意安悄然起了身,聽得這兩人的對話,腦子更是一頭霧水,蘇丞相便是蘇云朗的父親,他竟然貪墨?可太妃為何要阻止皇叔查辦他?
“為什么?你一直問我為什么?今日我便索性告訴你,也免了你稀里糊涂犯了犯了弒父之行!”李太妃突然豁出去似的道。
什么?太妃說什么弒父?季意安聽得心里一震,隨即便懷疑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她輕輕下了榻,然后挪到簾子邊,又將簾子悄悄掀開了一條縫。
“母妃,你說什么?弒父!”季無疾從座上站起了身,有些不可思議問道。
“是,你若是出了這道門,將手中的折子交與了皇上,便是犯了弒父之行!”李太妃也站了起來,用無比肯定的口氣道。
“母妃,您消消氣,是兒子將您氣糊涂了。您先坐下來,我們再好好說話行不行?”季無疾突然放軟了聲音道。
“琛兒,我沒有糊涂,也沒胡說,丞相蘇恒,他才是你的親生父親啊!”李太妃突然哭著道。
“母妃,您究竟在胡說些什么?”季無疾的聲音有了一絲顫抖之息。
“琛兒,你還是不相信嗎?母妃會拿這種話來哄騙你不成!他確是你謫親的父親……”李太妃泣不成聲道。
“難道,難道,您與蘇丞相……”季無疾不敢再說下去了。
李太妃去卻是接著道:“先帝一生真心待我,我豈會做這種茍且之事?琛兒,我其實也并不是你的親生母親。你是蘇丞相府里一位美妾生下的孩子,當(dāng)年后宮相斗,我與當(dāng)時的王皇后勢成水火。我急需一位皇子鞏固地位,卻不料十月懷胎生下的竟是個死胎……”
“然后,剛好蘇丞相府里有一妾剛誕生一名嬰兒,母妃便與蘇丞相合謀,將那嬰兒悄悄送進(jìn)宮,做了母妃的親生孩兒。是嗎?母妃,是這樣嗎?”季無疾突然冷笑了兩聲,然后滿是譏諷地道。
“琛兒,由不得你不信,事實就是這樣的,想來不可思議,卻是真正地做成了。蘇丞相自小與我相識,他一向?qū)ξ已月犛嫃摹?
“母妃,求您別說了……”季無疾的聲音響了起來,聲音不高,卻是帶著一股涼意。
“琛兒,該說的,我也都說完了。剩下的,便交由你了,就算從此以后,你再不愿喚我一聲母妃,我也絕無一句怨言……”
“別說了!我絕不相信這一切……”季無疾突然拔高了聲音,然后猛然轉(zhuǎn)身,雙袖翻飛,頭也不回的沖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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