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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二夫人蹙眉尖著嗓子道:“三弟妹這話說的,我們家自古就沒有那檔子事。甭管外頭如何,我們張家人向來是從一而終……”
莊二老爺不耐煩聽莊二夫人聲音,喝道:“你嚷什么?隨你張家如何,我們莊家是退定了!”說完,又放低了聲音對莊二夫人道:“回頭你去勸勸老祖宗,叫她點頭答應了吧。”
莊二夫人撇了撇嘴,卻不敢再叫,暗道張家退了這晦氣的親事也好。
122大廈傾倒
莊二夫人自是不肯一個人去說,又將姚氏、莊政航拉上,幾人去與莊老夫人說莊敬航的事,未免嚇壞莊老夫人,只跟她說莊敬航先前在外強了忠勇世子,如今被報復回來,讓人狠狠地揍了一頓,怕是不能再下床走動。//
莊老夫人聽了,先是愣住,隨即就又落了淚,待要去見莊敬航,又被幾人攔住,于是一邊抹淚,一邊聽莊二夫人說要與張家退親,不等莊二夫人說完,先唾罵道:“是你張家女兒不知廉恥跟老三有了首尾,如今瞧著人不好了,就要趕緊又換高枝?這就是你家的家風?”想了想,又道:“趕緊叫敬航跟其姝成親,也好沖一沖,叫敬航能緩過來。”
莊政航眼皮子一跳,就開口道:“祖母,三弟這模樣……”
姚氏也道:“老祖宗,不若將三哥兒的丫頭提成姨娘,叫那丫頭盡心照料著三哥兒,若是三哥兒有個什么……也能叫那丫頭再改嫁。若是其姝……豈不耽誤了人家一輩子?”
莊老夫人撫摸著自己手腕,垂著眼皮道:“老二家的,多少銀子你樂意將老三的園子還了他?我替老三買了。可是兩萬兩?如今我現將銀子給了你,回頭將后頭的地契房契拿了給我。等其姝進門,那園子就是她的,這也不算咱們莊家虧了她。”
莊二夫人見自己也無辜被牽扯進去,暗道難不成這個時候自己還能跟莊老夫人討價還價不成?這豈不是要逼著自己白送還了園子給莊敬航?想著越發覺得退了那親事好,于是忍不住將莊敬航的實情說給莊老夫人聽。
姚氏原也當真以為莊敬航又叫忠勇世子痛揍一回,此時聽說實情,當即呆若木雞傻傻地站著。
莊老夫人聽說后,心驚不已,只覺得舌頭發麻,眼睛發澀,手腳無不冰涼,呆愣了半日,卻也不掉眼淚了,喃喃道:“那就退了吧,當初給的聘禮就不要張家還了。將春暉提為姨娘,由著她好好照料老三吧。”
莊二夫人心中一喜,又見莊政航用埋怨的眼神看她,心知這莊政航不喜她太過唐突,強撐著答應道:“兒媳明日就跟哥哥嫂嫂說。”
莊老夫人點了頭,隨即揮了揮手,叫眾人出去。
待人走后,祝嬤嬤瞧著莊老夫人一聲不吭,就想叫簡妍抱了九斤來哄莊老夫人安心,誰知那九斤年歲小,偏又最是敏感,覺察到莊老夫人心中抑郁、耷拉著臉后,就先哭號起來,惹得莊老夫人也不住地掉眼淚。
簡妍心疼不已,忙將九斤抱走,又回了棠梨閣哄她睡覺,待莊政航從前頭莊大老爺那邊回來,就問:“大老爺如何了?……老三如何了?”
莊政航癱在炕上道:“老三命硬,如今煩的倒不是他的病情,是跟忠勇府那邊,不知到底該怎么著?”
簡妍道:“聽哥哥說,忠勇府快倒霉了。”
莊政航嗤笑道:“不用聽說,如今瞧著忠勇府就倒霉的很。”
到了晚飯時刻,莊政航因想著那灘血,也吃不下飯,連小菜也不要,只喝了小半碗稀粥。
三更半夜的時候,簡妍就聽莊政航夢里喊救命,忙將他搖醒。
莊政航一頭冷汗地醒來,醒來后,就死死地抓著簡妍。
簡妍問:“夢到如夢了?”
莊政航聽到安如夢的名字就一顫,點頭道:“除了她,還有誰這樣嚇人?”
簡妍摟著他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莊政航哧了一聲,嘆息道:“你這又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了,換了你試試,看你怕不怕她?”說完,因為夢里夢到的事,又翻身壓在簡妍身上試了試,見果然那東西半日起不來、今晚自己雄風已去,就又在心里咒罵了安如夢一回,暗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那如花美眷皮囊下是不是一顆蛇蝎心腸。*.如此想著,就覺還是簡妍這般有狠勁都外露出來的好。一時感慨頗多,又惦記起九斤來,聽說九斤跟著金釵睡了,也不聽簡妍勸阻,又叫人抱了九斤回來,將九斤擺在他與簡妍中間。
第二日一早,簡妍瞧見莊政航眼睛紅紅的,嘆息道:“上輩子的事,你怎還記著?當是個夢就罷了。”說著,摸了下莊政航的眼睛。
莊政航側著臉要去咬她的手,怨憤道:“還是親娘呢,昨晚上險些將九斤擠扁了,這還多虧了我看著。”
簡妍手上被咬了一口,失笑道:“我知道有你才睡得踏實,不然你去瞧著你不在時我一夜要起來多少次。”
因府中眾人害怕,不敢去看莊敬航,那給莊敬航請大夫的人只能是管家焦資溪。
焦資溪費了一番功夫,請了幾個大夫給莊敬航瞧病,回頭跟小王氏說莊敬航用了俞瀚海的藥好了許多,小王氏想想,又叫人送了謝禮去俞家,順道再討一些傷藥來。
一大早,張家人就來了,張老爺原覺退親的名聲不雅,執意不肯,后去探望了莊敬航一回,見他渾身上下包裹著,雖瞧不見傷,但想想也知他慘狀,又聽是忠勇世子殘害了他,心里也拿不準這回莊家跟忠勇府哪一個倒霉,于是就面上做出十分勉強模樣地答應了退親之事,盤算著若莊府無事,就將張其姝定給莊玫航,如此一來顧全名聲,二來也能得個好女婿。
午間,又有錦衣衛來府上詢問王忠等證人,隨后將王忠、春暉幾個領了去對證詞。
午時剛過,忠勇府上就來了人。
因早知會如此,今日莊二老爺就與莊政航兩個留在家中并未出去,與忠勇府的人說了話后,莊政航就渾身癱軟地回了后頭。
因簡妍原也不知安如夢下手會那般狠毒,莊政航也不好說她什么,只長吁短嘆個沒完,說道:“我這頭發不知又要白了多少。”
簡妍忙問:“忠勇府那邊來人說了什么?”
莊政航道:“忠勇世子百口莫辯,忠勇郡王也不信不是他動的手,更不聽世子走狗的話。于是忠勇郡王自覺理虧,叫人來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叫我們府上將狀子撤下來。”
簡妍愕然道:“咱們府上有狀子?”
莊政航道:“我與二叔也這般說,只忠勇府不信,叫我們去錦衣衛將官司撤了。”
簡妍道:“忠勇王府也太過霸道,我們家人傷著了,他們倒是上門來逼人了。”
莊政航道:“可不是嗎?可見他們家惹上這事也是活該。”
因說著,就聽人來說:“大老爺聽說三少爺的親事叫退了,鬧著叫少爺去張家理論。”
莊政航道:“誰跟大老爺說的?不是不許人告訴大老爺這事嗎?”
那人道:“是大老爺曬太陽的時候聽人說張家人來了,就要去見人,被丫頭攔著后,發了脾氣,那丫頭說漏了嘴,就說張家是來退親的。”
簡妍道:“這丫頭實在多嘴,不過也怨不得她,畢竟是個丫頭,誰敢就將大老爺關在屋子里,趁著人沒再多嘴,你就急趕著去跟大老爺說。”
莊政航不情愿地道:“我兩日只喝了些米湯,還要去哄了大老爺。”說著,就要出去。
簡妍見他出去,忙道:“你就說婕妤不喜其姝是庶出的,要親自選了弟媳婦,因此才要退了這親。”
莊政航答應了,忙到了前頭,果然按著簡妍的話安慰了莊大老爺一通,莊大老爺聽說要給莊敬航尋更好的,也顧不得原先說張其姝生是莊家人、死是莊家鬼的話,忙笑著叫莊政航跟莊老夫人說這會子不能倉促,要婕妤細細挑了好人家的閨女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