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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勇世子拿了帕子擦了臉,冷哼一聲,道:“給我抓了莊敬航過來!”
因聽到屋子里床上有嗚嗚咽咽的聲音,一群人就向里間去,瞧著床上被子哆哆嗦嗦,地上又散著男女衣裳,忠勇世子獰笑道:“好啊,還說叫我來會會美人,我沒來,你自己個就先用上了?!庇谑潜е直郏瑢傧碌溃骸皩⒚廊死鰜?,別傷了美人,然后那混賬就是你們的了?!?
幾個人答應了,一時又有人去尋茶水來吃海狗藥,以免等會子沒有興致,叫忠勇世子掃興了;又有人上床將被子掀開。
只聽啊的一聲,掀被子的兩個人臉色蒼白地滾下床,忠勇世子未及去看,就先罵道:“大驚小怪個什么!美人呢?”罵完了,自己個去看,卻見被子掀開,下面躺著個渾身是血的人兒。
忠勇世子立時也被唬住,他原也曾指揮手下將人活活打死,但這些血腥的場面卻不曾親眼瞧見過,如今乍然看見一個血肉模糊之人,且那人嘴里還嗚嗚出聲,登時嚇得魂魄飛離。
那隨從問:“世子,可還要報仇?”
忠勇世子啐了那隨從一口,隨機對莊敬航咬牙道:“看來這小子仇家多著呢,有人搶在咱們前頭下手了。”說完,卻又醒悟到此地不能久留,忙領著隨從向外竄。
那幾個爪牙是見慣這些的,仗著是王府出身,權不將這事放在眼中,竟是比忠勇世子還鎮定從容,一邊罵罵咧咧地說今日晦氣,一邊又安慰忠勇世子,說道:“世子,這可不就是現世報嘛!世子不費力氣,那混賬就成了個血人……”
忠勇世子見不著莊敬航,也就不那般驚駭了,未免傷了自己主子的顏面,強撐著說笑道:“等會子我定要叫人揪出敢拿了狗血潑我之人,定要將他千刀萬剮了。 說著,忽地想那血只怕是莊敬航的,心里一陣厭惡,瞧見身邊一身是血的隨從,又叫他滾遠一些。
忠勇世子心里正念叨著流年不利,忽地王忠竄出來。
王忠本是要來獻媚再賺幾個賞錢,瞧見忠勇世子身上有血,旁邊兩個人更是如血人一般,于是嚇癱在地上,心里想起外頭傳言莊敬航強了忠勇世子,院子里又只有莊敬航一人,料到忠勇世子是來報仇了,就嘴里喊著殺人了拔腿向外跑去。
忠勇世子一愣,忙叫道:“快去追上他!”
王忠聽了這話,越發快步向外跑去,嘴里叫著救命,拼命跑出兩道門,正撞在一人的馬上。
馬上之人卻又是陳蘭嶼,陳蘭嶼揮了鞭子打了王忠一下,罵道:“找死也不看日子,撞傷了本少爺,你賠得起?”
王忠白著臉,見著里頭忠勇世子的人沖出來,六神無主地叫道:“殺人了,忠勇世子殺人了?!闭f著,連滾帶爬地向外爬去。
陳蘭嶼、燕曾等人俱是一愣,隨即瞧見那幾個隨從果然身上多多少少帶了血漬,一時間都愣住。
王忠見無人說話,只當無人給他做主,又呼喊著向大街上跑去。
忠勇世子的爪牙醒過神來,忙向王忠追去,待追到王忠,就將他按在地上,先揍了兩下。
忽聽到一聲“住手!”,一爪牙罵道:“哪個不長眼的?忠勇府上的閑事也敢管?”待抬頭,就瞧見七八個人高馬大的人騎在馬上。
那七八個人之中,領頭的就是俞瀚海。
俞瀚海蹙眉頭道:“朗朗乾坤,便是忠勇府的人也不該在外做出這事。”
因俞瀚?;鼐]多久,那幾個爪牙并不認得俞瀚海,又罵他多管閑事。
俞瀚海的同伴便是與他一同出征之人,此時瞧見那幾人爪牙有眼不識泰山,就先怒了,下了馬,將幾人打翻之后,就聽王忠喊道:“殺人了,忠勇世子殺人了?!?
俞瀚海故作不知地道:“殺了誰?”
王忠哆哆嗦嗦地道:“小人家三少爺?!币蚺轮矣率雷訙缈?,也不管認得不認得俞瀚海,先對他喊冤求救起來。
隨著俞瀚海過來的俱是熱血之人,聞言,便有人去報官,有人隨著俞瀚海去莊家探看。
俞瀚海道:“叫人跟莊家說一聲,莊大老爺病重,不可聲張,以免驚嚇到他?!?
有人答應了,就去莊家正門說話。
俞瀚海領著人過去,那邊廂陳蘭嶼、燕曾幾個后悔今日來追忠勇世子,一個個面面相覷。
燕曾心里察覺不對,暗道追根溯源,他們幾個是聽說莊敬航送了美人給忠勇世子請罪,又有心來瞧莊敬航是如何看上忠勇世子的,因此就促狹地結伴而來。而那最先拿了話頭引他們來的,細想仿佛是個面目模糊的生人。
陳蘭嶼幾個也怕了起來,又瞧見忠勇世子從莊敬航院子里出來,見他雖擦拭過,但衣襟上也有血滴,越發信以為真,一個個都想著趕緊走了。
忠勇世子鎮定跟陳蘭嶼幾個道:“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也不知莊三弟得罪了什么人,就……”
陳蘭嶼聽忠勇世子有意將這事推到旁人身上,顧不得寒暄,只笑笑,就假說有事,要先離去。
陳蘭嶼尚未調轉馬頭,那邊俞瀚海就過來了,隨即遙遙地,一行官兵也走了來。
俞瀚海望了眼忠勇世子,想著忠勇世子三番兩次上門逼娶安如夢,恨不得立時將他也殺了,淡淡地道:“還請世子隨本官一同進去查看究竟?!?
忠勇世子冷哼道:“不干我事,俞將軍要看,就自己個進去看吧?!闭f著,領著爪牙就要硬走。
俞瀚海下馬攔著忠勇世子,又瞄了了陳蘭嶼等人,道:“你們幾個也是證人,都留下?!?
陳蘭嶼、燕曾俱被俞瀚海教訓過,因上回子的事,這幾人也不敢惹了俞瀚海,就俱都留下。
莊敬航這院子門外跟俞瀚海所翻之墻又不同,那邊人跡罕至,這邊雖不是熙熙攘攘,但往來之人卻也不斷,因此就有幾人駐足觀看。
忠勇世子握著拳頭,瞪著俞瀚海,心里想著日后還該給俞瀚海些顏色瞧瞧,冷笑道:“我如今就走,看誰敢攔我?”說著,冷哼一聲,領著人就上了馬車。
待忠勇世子上了馬車,就瞧見他赤金錦緞的褥墊上擺著一把染血的匕首,正拿了那匕首看,后知后覺地醒悟到自己被人栽贓嫁禍,忽地馬車簾子掀開,外頭錦衣衛指揮使、俞瀚海、燕曾等人就瞧見忠勇世子手中持著匕首蹲在馬車里。
忠勇世子將刀一丟,忙道:“這是栽贓嫁禍!”
俞瀚海撇了下眼睛,瞄了眼錦衣衛指揮使,心想這栽贓嫁禍的手段雖不高明,但上頭人樂意信。
錦衣衛指揮使見是忠勇世子,一時也猶豫,礙于俞瀚海在,就對忠勇世子道:“還請世子等候片刻,待下官去里面查明究竟?!?
忠勇世子怨憤地點頭,又伸手錘了下車壁,因牽扯到后股上的傷,又忍不住哎呦起來。
俞瀚海隨著錦衣衛指揮使進了院子,就聽那邊院子門被人哄得一聲撞開,隨即走進一個中年管家。
那中年管家便是焦資溪,焦資溪慌張道:“府里的老爺少爺只有二少爺一個在家,偏二少爺又領著小小姐去園子里轉悠,一時半會尋不到,大夫人叫小的先來瞧瞧。”說著,聲音就有些哆嗦。
俞瀚海點了頭,然后隨著指揮使、焦資溪一同向屋子里去。
待見到房門前便是一灘血并一個血盆,眾人心里已經有了底,遂進了屋子里,瞧見床上莊敬航嗚嗚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