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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妍笑道:“薜荔已經跟三嬸那邊娘家侄子定親了,如今也不能再來咱們這邊了。我倒是怪想她的,至于其姝,若是老三老實了,我琢磨著這才有她的好日子呢,不然老三成天眉高眼低地嫌其姝庶出,這日子過得才叫苦?!?
莊政航幸災樂禍地笑著,慢吞吞地穿了衣裳,才悠悠地向莊敬航書房那邊去。
到了前頭,一向平靜的小王氏也著急了,莊大老爺被人抬過來,躺在明間躺椅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喊著話。
莊政航見沒有旁人在,心想今日不是休沐日,沒個正經的老爺過來做主,若是拖延了莊敬航的傷勢,這事就只能怪到小王氏頭上,也難怪小王氏會著急。
小王氏見莊政航來了,趕緊道:“太醫在里頭呢,你不來,也沒有個人拿主意?!?
莊政航瞧見莊大老爺坐在一旁又沖著他叫什么,就笑道:“我哪里敢拿主意,畢竟不是一家的了,還是叫父親拿主意吧?!?
小王氏一愣,里頭周太醫又出來不滿道:“府上可愿意叫老朽給三少爺接骨?不然老朽就回去了,隔壁府上還叫我去瞧瞧,若不是你們府上死乞白賴地拉了我過來,口中說是急癥,老朽哪里肯過來?”
說著,里頭就傳來莊敬航的罵聲。
只聽莊敬航罵道:“庸醫,治死了母親,如今又要來治我了,定是二哥請了你來的!”
莊政航瞧著這“太醫”就是給莊大夫人開方子的庸醫,于是冷聲道:“果然是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了,我才過來,就頂了這么個罪名,我倒要當面鑼對面鼓地問問,這位太醫究竟是不是我請來的?”說著,又作勢恭敬地問那太醫貴姓。
周太醫因心虛,脾氣也越發暴烈,與莊政航通了姓名,就要出府。
莊政航道:“這邊的事我是不敢管了,免得又說我害他!”說著,搶在周太醫前頭就向外去。
小王氏要攔莊政航,又攔不住他。
莊大老爺一急,話也喊不出口,哆嗦著手指了指莊政航的背影,有心叫莊政航去請個正經的太醫過來,又說不出話。
周太醫道:“令公子的傷拖延不得,我勸府上另請高明吧,不然這輩子令公子都要費了?!闭f著,搖頭嘆息一聲,也要出去。
小王氏忙叫人留著周太醫。
周太醫原本就是惺惺作態,被小王氏一留,就順勢站住。
小王氏又去問莊大老爺:“老爺,該如何還請你決定吧,如今再去請太醫,也要費上許多功夫?!?
莊政航在時,莊大老爺雖拉著臉嘰嘰咕咕,但心里也指望著莊政航拿主意,此時莊政航走了,他心里就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既怕周太醫醫術不高明,又怕耽誤了莊敬航治傷,心里想想又覺莊大夫人的病哪里能怪得了周太醫,且治病須對癥下藥,外頭瞧著一樣,病根不一樣,下的藥也就不一樣;猜著莊大夫人那時說周太醫庸醫,未必不是莊大夫人尋莊二夫人麻煩的意思;又想到底是太醫,怎么著都比外頭的市井大夫強……心思百轉,最后重重點了頭。
小王氏不確定地問:“老爺是請周太醫給少爺瞧傷?”
莊大老爺一咬牙,又點了頭。
小王氏忙拜托了周太醫,待周太醫領著人進去給莊敬航瞧病,小王氏忽地想太醫也有個婦科兒科,既然這太醫是給前頭大夫人看病的,那就不是擅長治療跌打的大夫。心里如此想著,但瞧著周太醫已經進去了,自己也犯不著說這話,不然,莊敬航若有個三長兩短,倒當真是自己的罪過了。
112、劫后余生
因莊敬航不肯乖乖叫周太醫瞧傷,周太醫就叫了莊家下人壓著他,然后卷了袖子給莊敬航接骨。
外頭莊大老爺聽到莊敬航的叫罵嘶吼聲,不由地心疼地閉上了眼睛。
小王氏見莊大老爺依舊沒想起來這周太醫不是專治跌打接骨的,越發不敢將那話說出,暗想里頭莊敬航叫得那般凄慘,定是周太醫不擅此道,出手魯莽。
過一會子莊敬航沒了聲音,外頭莊大老爺猜到他是暈過去了,也待不下去,又叫人將他抬回后頭。
小王氏待周太醫出來后,先道謝,隨即吩咐人封了銀子送他出去,然后自己進到里間瞧了一眼,見莊敬航發絲濕透地躺在床上,一條腿被固定住,忙叫人將春暉、谷蘭喚來,叫幾人好好照料莊敬航,就又回了后頭去照看莊大老爺。
因擔心后頭請的大夫說出周太醫診斷有誤,到時莊大老爺又將錯處推到自己身上,小王氏咬牙盤算著將錯就錯,用話繞著圈哄著莊大老爺,由著莊大老爺發話叫周太醫一直給莊敬航瞧著傷。
過了幾日,莊敬航日日嚎叫不止,同在前面住著的莊玫航受不住,與莊三老爺說了一回,春暉又跑去跪求了莊三夫人,莊三夫人問了小王氏,聽說是周太醫給莊敬航瞧的傷,忙勸她換了大夫。
小王氏又問過莊大老爺,等莊大老爺點了頭,就從街上請了位跌打大夫來。
簡妍時刻盯著前頭的事,才聽說王義給莊敬航請了大夫,就叫莊政航過去跟那大夫勾肩搭背有說有笑,莊敬航雖疼著,但瞧這情形寧死也不肯叫那大夫來看。
莊政航作勢又發了兩回火,將莊敬航小人之心宣揚開,日后莊大老爺再叫他去前頭幫著莊敬航看方子,就叫人回說怕過去了惹莊敬航不樂意。
如此耽誤了許多功夫,待莊敬航沒有力氣再鬧,小王氏就叫新請來的大夫給莊敬航瞧瞧。
那大夫來看了,只說莊敬航耽誤了傷勢,又被庸醫胡亂接過骨頭,如今莊敬航一條腿沒了知覺又紅腫的厲害,他也不敢接手再給莊敬航療傷。
莊敬航聽了這話,自是怒氣沖天,莊大老爺也因為自己執意叫周太醫給莊敬航瞧傷,懊悔不已,一急之下,又險些昏厥過去。
于是那大夫顧不得看著莊敬航,又去替莊大老爺看病。
如此過了幾日,正經的跌打大夫都被莊敬航罵過不肯過來,再請來的大夫看莊敬航傷勢嚴重,也不敢接手,只開了些內服外敷的藥給他,隨小王氏如何懇求,也不肯替莊敬航接骨頭;后頭莊大老爺發話點頭,才請了一個外省來的大夫給莊敬航接了骨頭,只是那大夫也說耽誤的太久,那條腿**成是要廢掉了。
因到底是莊家求周太醫接骨的,且也沒有確鑿證據說是周太醫叫莊敬航□沒有知覺的,因此莊大老爺想找周太醫麻煩也不能,反倒是周太醫上門討要了兩回銀子。
隨后莊大老爺又因氣惱莊政航不及時出手相助,害得莊敬航成了這個模樣,日日挖空心思叫莊政航拿了補湯補品過來。莊政航原先覺得害人到底是傷陰德的事,于是心里略有些心虛,捐了許多香油錢給普渡寺。近日又忙著與普渡寺的和尚一同義診,白日里本就疲憊又見莊大老爺無理取鬧,心里的那一點子傷人的忐忑反倒沒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莊敬航這個傷卻沒人敢保證一百天后就能痊愈。
因怕張家又尋了由子推遲婚期,莊大老爺又叫小王氏去跟張家說叫張其姝提前嫁過來沖喜。
張家本對張其姝就是可有可無,且近日聽說宮里莊大姑娘并未失寵,更樂意與莊家聯姻。于是也就答應了。
莊敬航躺在床上凡事都由著旁人照料,聽說婚期提前,面上也無欣喜,疑心起自己驚了馬的事,叫人細細查問喂馬的下人,那下人只聽人問了一句,就哭喊著冤枉,因那人的娘原是莊老夫人身邊的丫頭,因此那下人的娘又哭喊著去尋莊老夫人做主。
莊老夫人因胡姨娘、平繡的事心中郁悶,不肯抽絲剝繭地探究莊敬航墜馬一事,唯恐又鬧得家無寧日,于是斥責莊敬航一番,叫他安心養傷。
如此,莊敬航越發懷疑起身邊人來,隨即不是發現谷蘭、山菊多了些貴重的首飾,于是對著這兩人也時常打罵起來;就是聽說簡妍每常尋了春暉說話。雖春暉回頭將簡妍跟她說了什么,一一重復給莊敬航聽,但莊敬航晚間自省,將自己此時與莊政航比較起來,暗道自己無錢無勢,自古就有良禽擇木而棲,春暉這等機靈的女子哪有不擇機另謀高就的。于是,對著春暉也防備起來。
后頭,莊敬航又瞧見每日晚上打更的奴才,無事就要多打兩回更,有意不叫他安心入睡,于是疑心完身邊人后,又疑心外面的粗實下人也被莊政航兩口子收買了。
再過兩日,莊敬航又覺自己吃藥之后就要上吐下瀉,半個身子動彈不得不便宜出恭,不得不漲紅了臉在床上解決,因床上臊臭,屋子里只得大把大把地焚香,弄得屋子里的空氣越發憋悶難聞。
折騰了幾日后,莊敬航就叫了春暉去打聽藥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