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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旁人看過來,陳蘭嶼不好再說,只是搖頭對莊政航道:“二哥,你這小子忒沒有規(guī)矩,遠不如廣丹、廣白伶俐。”
莊政航笑道:“既然你喜歡廣丹,我將他送給你可好?”
陳蘭嶼笑道:“二哥說笑了,廣丹相貌雖好,但二哥可是知道兄弟向來不喜那□花的。”
莊政航一怔,忽想這可不就是對牛彈琴嗎?陳蘭嶼這廝滿腦精蟲,竟聽不出他的意思。一時,莊政航覺得自己不可再與陳蘭嶼這等廢物廝混了,也不再想騙他幾兩銀子花花,自己個去了瓜子攤邊,買了一包,與陳蘭嶼草草地一揖,敷衍幾句就走了。
路上,莊政航卻不擔心得罪了陳蘭嶼,心想那無足輕重的小人,你得勢他就擠上來拍馬;你落架他就翻臉不認人。只要還有權(quán)有勢,就自然不會得罪了他;便是得罪了他也有限。
莊政航見秦十三一路面無表情,不情不愿,心里有些怒了,心道哪里有小廝給少爺臉色看的。
“你若不情愿跟著我,便與我直說就是。”
秦十三問:“當真?”
莊政航一堵,立住馬,更加確定自己被小看了,冷目道:“你不過是一下人,你有何看不起我的?”
秦十三不耐煩道:“大街上呢,吵嚷什么,怪不得是一路貨色。”
莊政航方才還說自己跟陳蘭嶼說話是對牛彈琴,自覺比他高出許多,此時見秦十三將他跟方才在街上叫喚的陳蘭嶼視作一路人,臉上灰暗起來。
莊政航道:“你不怕我攆了你?”
秦十三哼了一聲,“先夫人早將我們的賣身契還了我們,若不是爹念著先夫人的恩情,有心要照顧你,我們早走了,哪里會藏著身契在莊家看人眼色。你若攆,我巴不得早走呢。”
莊政航愣住,也不言語,原先只當上輩子是秦十三看著他沒錢沒勢了,就小看他,如今看來,是自己耽誤了人家父子一輩子,難怪秦十三兩輩子都看他不順眼。如此想著,心道暫且忍著他。
“若是我放了你們父子走,可好?”
秦十三道:“晚了,我爹瞧著你跟三老爺好,只當你上進了,接連幾日給先夫人上香,如今我爹等著你成那狀元之才呢。”
莊政航默然,望了眼秦十三。
秦十三不待他開口,就道:“少爺,我知道,你便是狀元,也是淑情雅聚里的狀元。”
莊政航被人看輕,心里越發(fā)惱怒,心想自己在屋子里叫婆娘看不起,出來了還要看小廝臉色,心里翻覆了半天,就到了莊家門前,本要攆了他,卻見秦盛伏老著一張臉殷切地過來牽馬,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下。
52小人行徑
且說莊政航與秦十三回了家,那邊廣丹聽說莊政航出去,沒有帶他,反倒帶了一個突然冒出的小廝,等了半日,終于見莊政航來,忙趕了過去,慌張道:“少爺可回來了。”
莊政航見他慌里慌張,只當是簡妍出了什么事,忙問:“你這般慌張做什么?可是少夫人出了事?又或者……老爺找我?”
廣丹道:“少爺,不是少夫人的事,是安姑娘的事,三少爺跪在姑夫人院子門口,說要求娶安姑娘呢。”
莊政航冷笑道:“三弟要娶表妹,關我何事?”
廣丹愣住,四處瞧瞧,悄聲道:“少爺不是喜歡安姑娘的嗎?安姑娘也對少爺有意,三少爺這是要從少爺手上……”
莊政航道:“放肆!這些露骨的話也是能隨口說出來的?”說完了,并不搭理廣丹,又見秦十三晃晃悠悠地去了下人房,心里氣不過,抱著楊梅瓜子就向角門去。
廣丹不敢叫,見他走了,撓了撓頭,心道原來莊政航已經(jīng)不喜安如夢了,難怪他毫不在意。不甘心叫秦十三頂替自己,便快步跟著秦十三,去跟他說話。
莊政航一路過來,隱約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仿佛說的都是莊大夫人的嫁妝都叫搬來補了府上虧空。
說閑話的人見他過來,自然是要閉了嘴。
莊政航進了院子,到了屋子里不見簡妍在,便問金枝:“少夫人呢?可是去瞧熱鬧了?”
那熱鬧兩字出口,自己也覺太過涼薄,那日安如夢對莊敬航如何他也看在眼中,此次,明擺著是莊敬航去逼迫安如夢。
金枝望了眼那兩包東西,道:“少夫人去陪著安姑娘了。”
莊政航見金枝在看,便道:“拿了這楊梅給蝶衣送去吧。”
“哎。”金枝應了,手伸過來,因忽地想起什么,不敢接。
莊政航皺了皺眉頭,金枝忙低頭接了過來,向外去。
莊政航隱約猜到金枝的顧慮,卻不愿去細想,簾子動了動,卻見很少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娉婷來了。
娉婷進來,縮著脖子,將一張俏臉埋下,輕聲道:“少爺,王義叫奴婢跟你說句話。”
莊政航忙問:“什么話?”
娉婷道:“王義說前天老爺叫人找?guī)啄昵扒丶蚁氯藦娙⒚衽目嘀鳎P算著叫人彈劾秦尚書縱奴犯法呢。”
莊政航心道幾年前的事,秦尚書不在京城,哪里會擔著什么干系。轉(zhuǎn)念又想,這些事都是興盛時看著不打緊,勢微時要人命的。定是莊大老爺不甘心秦尚書逼他還嫁妝才會如此,忙道:“多謝你了。”見娉婷不自在模樣,忙叫她出去。
待娉婷走后,就出了屋子,想著叫秦十三去跟秦尚書說一聲。
才出了屋子,就見蝶衣拖著弱不禁風的身子,慢慢地走來,那邊金枝先一步地回來,進了屋子。
蝶衣拿著楊梅給莊政航請了安。
莊政航道:“暑氣并未下去,你出來做什么?”
蝶衣道:“金枝送了這東西來,奴婢來給少夫人謝恩。”
莊政航見她誤會了,方要開口解釋,又覺這般也好,免得蝶衣得寸進尺,又要他去處置她哥哥的那些麻煩事。
“少夫人忙去了,你且回去吧,日后也不必為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煩她。”
蝶衣一雙仿如秋水的眸子望著莊政航,見他匆匆忙忙地走了,眼睛澀澀的,聽到一聲不知是誰發(fā)出的譏誚聲,忙眨了眨眼睛,向后院去。
蝶衣到了后面自己屋里,將楊梅丟在一旁,伏在桌子上,呆呆地摸著自己肚子。方才見金枝敷衍地送了東西來,本當是莊政航前回聽說自己想吃于是買的,因想叫莊政航當著金枝的面承認是自己買的,如此也能叫金枝不敢再輕慢與她,誰知莊政航卻這般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