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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情雅聚也是京中一大青樓,樓中女子自然是貌美如花,但不知為何,數十年來,花魁比之相思樓的,卻要輸上一兩分。
莊政航若是上輩子,定是要相思樓的,此時心里就難免猶豫了,能與佳人同眠,又能得千金,這豈不是天上掉餡餅嗎?轉而,又想這婆娘實在可惡,問了這話,可是要鄙薄他小看他來的,若是他選了淑情雅聚,反倒成了小白臉一般,于是慷慨道:“自然是相思樓。”
簡妍見他答的不如上次爽快,掩著嘴笑了,隨即道:“你也不需瞞我,我是知道你的心思的。你定是想著白受了美人恩,又有銀子拿,這不是天上掉餡餅嘛?你想你這般貌美,手又松,動輒拿了銀子討人歡心。秦綿綿豈不開心?不獨秦綿綿,這院中女子也是如此,你想你一張俏臉,又有些閑錢,又容易勾搭,她們閨中寂寞,不找你解解悶,還能找誰?這就好比倒找錢嫖你一般,這等好事,誰不做?”
莊政航臉上漲紅,心道這婆娘果然是來找碴尋釁的,咬牙道:“你竟將我比作倒找錢的花魁。”說著,記起今日翠縷在他背上似有若無地摸來摸去,心中一陣厭惡。心想他當翠縷在討好他,不想人家也跟他一般貪色,要拿了他來解悶;翠縷那兩只含情目中的深情,化作男子,便是色咪咪?
簡妍并不在意莊政航的怒火,翻身抱住自己的匣子,“不過就是這么一說,你呢,便是棠梨閣里獨一份的花魁,我呢,也就恬顏自居為鴇母,只是呢,如今我這鴇母并不十分得勢,上頭還有一個總理的老鴇,便是大夫人。翠縷呢,便是搶著來嫖你的人,你想,如今你那花魁還在擺架子,抬身價,下頭的人可不得去討好了鴇母,以求得嫖你……”
莊政航先還忍耐著,后來聽她越說越過份,便拿了被子捂在她臉上,身子又壓過去,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你這女人,要么就一聲不吭,要么就出口傷人。”
簡妍掙了掙,用被子里探出頭來,啐道:“滾一邊去。”
莊政航忽笑了笑,將簡妍被子揭開,人鉆了進去,壓在簡妍身上,瞧著她墨綠的夾襖內露出白綾一角,便伸手去解。
簡妍掙扎不開,也就不動了,笑道:“今日就叫我這鴇母監守自盜一回,有你這樣俊俏的小子伺候也不錯,想來淑情雅聚掛單的小倌,也比不得你十分之一。”
莊政航本是要叫她求饒,聽她這樣說,臉陰了陰,翻身出去,進了自己被窩里面。
簡妍不屑地一笑,側著身子睡了。
莊政航聽見她睡了,用力地拍了下她頭邊枕頭,隨即起身向案幾上拿茶水喝,瞧見案上放著自己今日看過的艷史,伸手拂到地上,踩了一踩。
然后抱了枕頭被子,到對面榻上睡著,心頭想著如何反駁了簡妍的話,因這么想著,這兩日閑下來看□起的遐思綺念俱都消散,半夜朦朧間想到一句能反駁簡妍的話,想掙扎著起床回她,奈何起不來,夢里猶記得自己口舌伶俐地將簡妍辨得啞口無言,醒來卻不記得夢中自己到底是如何說的。
41討價還價
棠梨閣中的枕頭風,一直吹了兩三日。除了蝶衣那日被訓斥,不再提起秦尚書的事情,翠縷等人因為莊政航模棱兩可的態度,越發奮勇起來,便連一直觀望的碧枝,唯恐翠縷在莊大夫人面前說自己懈怠,也在翠縷能打聽到的時候,說幾句不輕不重的話。
但因先前簡妍不留余地地將莊政航的奶娘也攆了出去,這些人雖說這些話,卻是半絲也不敢聚眾提簡妍照顧莊政航不周的事情。
這邊眾人不遺余力地完成莊大夫人的交代,那邊莊大夫人也并未有閑著。
原來莊大夫人聽王三老爺捎信說尋到了玉枕,且將那玉枕的品質描述的天上有,地下無。
莊大夫人先是拿了銀子給莊大老爺,此時手頭也沒有多少現銀,問了問,得知玉枕要一萬七千兩,一顆心就燒了起來,也不顧醫囑,要了涼茶吃了,越發頭腦沉沉,又聽又兒說那太監已經來催了三四次,心知拖延時日不多,越拖延,打發太監的銀子越多;又想大姑娘孤身在宮中,若是久久不給回音,她必定要胡思亂想,想了想,咬牙叫人將莊淑嫻請了過來。
莊淑嫻過來了,瞧見莊大夫人這副病態,笑道:“不知嫂子叫了我來,為得是什么事?若是為了嫁妝的事,那對不住的很,我是心有余力不足。”
莊大夫人心道果然莊淑嫻是包打聽一般的人物,沒有她不知道,笑道:“既然妹妹知道,就還請妹妹幫把手吧,不看我的面上,也看在敬航的面上,幫你大哥一把。”
莊淑嫻笑道:“不知大嫂短缺了多少?”
莊大夫人忙道:“少了兩萬兩呢,前兩日你大哥急得都沒睡覺。政航也是,自家里的事,何苦喧嚷到外邊,叫人說他敗家不說,還要連累了他父親一世清名。”
莊淑嫻抿著嘴笑,此次好歹沒叫莊大夫人當著她的面下不了臺。心想若不是莊敬航是個實在難得的好人,她絕不會叫安如夢跟著這么個裝腔作勢的婆婆。
莊大夫人見莊淑嫻不答,忙道:“妹妹可是不愿意?”
莊淑嫻道:“大嫂的家事我不便摻和。但是,兩萬兩不是小數目,且大嫂口口聲聲說是看在敬航的面上,卻一絲憑據也不給我,若是敬航忽地定了親,大嫂又來個翻臉不認帳,到時候妹妹去找了何人來給我公道?”
莊大夫人忙道:“妹妹不信我?”
莊淑嫻只是一味地笑。
莊大夫人見她似笑非笑的,躊躇起來,終究是愛女心切,不忍大姑娘在宮中為難,想著暫且將這事辦完,忙道:“妹妹若是信不過我,咱們且留下憑據如何?彼此換了信物。”
莊淑嫻道:“嫂子不如與我一同去告訴了老夫人吧,有老夫人作證,咱們這親家也好來往。”
莊大夫人忙道:“妹妹糊涂了嗎?先前老夫人就很有些惱如夢,怎還找了她作證?依我說,就咱們你知我知,待到敬航中第,如夢過了孝期,再雙喜盈門地辦他們的事。”
莊淑嫻聞言,點了點頭,因道:“既是這樣,我便回去跟如夢說說,只是兩萬一時沒有,頂多能拿出一萬來。”
莊大夫人顧不得兩萬一萬,只是愕然道:“你怎這些事也跟如夢說?”
莊淑嫻笑道:“我們孤兒寡母的,比不得大嫂跟大哥兩人有商有量的。家里有事,我不跟她說,又跟誰說?如今家里鑰匙,都叫她要了去呢。”
莊大夫人心里越發看不上安如夢,心想這等尚在閨中,就與母親商討自己婚事的女子,能有什么好的?只是笑著,答應兩下里悄悄換了信物,就催莊淑嫻快一些。
卻說莊淑嫻去了,回到如今自己與安如夢住著的小院,就見安如夢捧著書看,安若思在一旁也拿著筆寫字。
“若思回了自己屋子,我與你姐姐有話說。”
安若思答應了,起身向自己屋子里去。
莊淑嫻見安若思唯唯諾諾,嘆道:“這樣的人,將來如何能頂門立戶。”因安若思去了莊家的家塾幾日,叫人欺負了,就不肯再去,莊淑嫻更是看他不順眼。
安如夢道:“他如何也是母親自己選的,母親如今怪得了誰?”
莊淑嫻見這話頭起了,若是接下去,必是一番爭吵,笑著轉到安如夢身邊,伸手去摸她脖子。
安如夢躲開,回頭道:“怪熱的,母親這是做什么?”
莊淑嫻道:“你摘了掛在你脖子上的玉牌給我。”
安如夢皺眉道:“你要我的玉佩做什么。”因那東西她自幼戴著,十幾年也不曾摘下,就如被人忘了一般,莊淑嫻乍然提起,必有原因。
莊淑嫻道:“你只管拿來就是。”因怕安如夢又像上回摔玉枕一樣摔了玉牌,于是很小心翼翼,伸手去勾安如夢脖子上用絲絳拴住的玉牌。
安如夢躲開,人到一邊去,冷笑道:“母親這是跟誰學的行事?竟然跟自家女兒動手搶起東西來了。”
莊淑嫻訕訕地笑,因坐下,好聲好氣道:“你大舅家里缺了一萬兩,你且將鑰匙給我,叫我拿了銀子給他們救救急。”
安如夢坐在一旁,拿著書冷冷地道:“母親當真以為我傻嗎母親怎不想我為何非要將家里的鑰匙拿來?母親與那些三姑六婆說話,打量著我聽不到?那玉枕是她家姑娘有意為了自己富貴給娘家添麻煩,那嫁妝是老子籌錢還給兒子,都是他們自家關起門來的事,母親一再插手是為了什么?”
阿綺等人見安如夢說了這些話出來,忙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