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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大老爺見他這般破罐子破摔,死豬不怕開水燙模樣,心里越發(fā)氣急,拿著鞭子就胡亂地抽起來。
不一時,外頭人說莊老夫人、莊大夫人,莊二老爺,莊三老爺來了,莊大老爺下手越發(fā)兇狠起來。
莊老夫人進來,見莊政航身上滲出血來,哭喊道:“要人命嘍,這得是多大仇恨啊!”說著就掉下眼淚。
莊二老爺、莊三老爺忙將莊老夫人扶到椅子上。
莊老夫人問:“你為何打他?”
莊大老爺收了鞭子,怒道:“這孽障竟敢逼死丫頭,那丫頭家人方才還叫著要報官。”
莊政航叩頭道:“請老夫人給孫兒做主,求兩位叔叔替孩兒去報了官。私自掩藏人命也是罪,侄兒也不愿白白擔著這不白之冤,頂著逼死丫頭的惡名,求叔叔們替侄兒找了官府,還孩兒清白吧。”
莊大夫人急得淌眼淚,忙道:“我一時暈過去,醒來怎就這樣了?平白無故打了二哥兒做什么?二哥兒也快住口,你父親一時不明真相打了你,算不得是誣告,你就莫要提那告官一事了。”
莊大老爺聞言,揚著鞭子再打下去,恨聲道:“畜生,我打你兩下,你就要告我誣告你嗎?”
莊政航只管對莊老夫人、莊二老爺、莊三老爺磕頭,“孩兒方才說的話清清白白,半字也沒說要狀告父親,不知父親從哪里聽出兒子要告父親的?兒子只求官府查明紅袖一事,其他的,再無所求。”
莊老夫人等人聽了莊政航的話,紛紛看向莊大夫人。
莊大夫人擦著眼淚道:“紅袖那丫頭是個心氣高的,受不得委屈。但是誰家也沒有將個丫頭捧上天的,二哥兒說的對,哪有私藏人命的,就叫了官府問明了,咱們給了那丫頭家里安葬的銀子,也就罷了。”
莊老夫人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子,于是道:“既是如此,那就這樣吧。”
忽地外頭人說簡妍來了。
莊老夫人忙道:“她怎來了?”
簡妍并不進門,料到她進去了,莊家的三位老爺無處回避,于是在外頭跪著道:“還請老夫人給孫媳做主,孫媳進門才幾日,府中先是傳出孫媳多舌,又傳出孫媳善妒,這哪一條不是要了人命的。孫媳不是乖張之人,但為了府上的名聲,少不得要說一句話。雖說咱們學士府都是規(guī)矩人,但是也掌不住有幾個壞了一鍋粥的老鼠屎,求老夫人,老爺夫人們還兒媳一個公道,不然兒媳只有自請下堂,以求咱們學士府清清靜靜。”
25第一孝子
簡妍的聲音本就清脆,這一段話說的干脆利落,里里外外都聽得見,且雖是村話,但將意思都說明白了,就是府上出了老鼠屎。
那邊得了消息的莊二夫人,莊三夫人,并姚氏都趕過來勸她。
莊二夫人聽了簡妍的話,越發(fā)認定簡妍氣性大,耐性不足,不足以成大事。
原本伺候在府中的家丁,全都退避到莊大老爺書房后的下人房中,不敢出來。
莊政航聽了簡妍的話,心道正好,一起鬧出來才好,于是道:“正是,今日兒子處置紅袖也是偶然聽紅袖惡毒之言,紅袖更是見也不曾見到簡氏,不知父親從何聽出是簡氏不容人,攆走了紅袖?再則說,翠縷、碧枝兩個還在紅袖前頭,簡氏不對付她們,對付一個不近身伺候的丫頭做什么?”
莊大老爺氣的臉上青筋暴起,還要打,就被莊二老爺、莊三老爺攔住。
忽地聽到莊政航肚子咕咕地叫了一聲,莊大老爺鄙夷道:“豎子無狀!”
莊老夫人道:“老二是為了伺候我,才耽誤了晚飯,你不疼他,又罵他做什么?”
莊大老爺忙道:“母親,我看他是惺惺作態(tài),先前不曾見他這般殷勤,如今孝順的跟換了一個人一般,事出反常必有妖!”
簡妍在外面聽見,磕頭道:“成親后,聽聞夫君將為人父,兒媳才時時對他提起為人父母的不易,盼他為后來子孫做表率,兒媳為犒勞院中眾人,備下宴席,也有菜上進給祖母,母親等人。夫君言不能越過祖母先吃,于是便空腹去了祖母處。倘若兒媳此舉讓父親不喜,兒媳愿意請去。”
莊大老爺一時愣住,心道這媳婦說話實在尖刻,天下萬萬沒有不叫人孝順祖母的父親。于是摔了袖子,負手氣鼓鼓地不看莊政航。
莊老夫人對著莊大老爺啐道:“一家人好好的,你瞧瞧你這又是干了什么事!”
莊大老爺忙跪下道:“母親莫氣,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況且那丫頭尸身還在夫人院中。”
“求老爺告官。”
莊政航跟簡妍異口同聲道。
莊大老爺怒道:“你們打量我不敢么?”
莊政航道:“人在做,天在看。兒子求父親告官,以還兒子清白。”
莊大夫人道:“好了好了,都別胡說了。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事哪里說的清楚。”
簡妍道:“人命關天,此事已經不是家務事,母親雖良善,但難免會有奸人煽風點火,毀了咱們學士府的清名。”
莊大夫人因今日瞧見莊敬航臉上的傷,盤問過芝蓋后,又見著紅袖哭哭啼啼的進來,轉身紅袖尋了死,于是心想不若借此機會收拾了莊政航,順便再叫莊大老爺知道簡妍不賢,不足以相夫持家,于是就閃閃爍爍地說了幾句話叫莊大老爺誤會。此時隔著簾子,也看不出簡妍的神情,心道簡妍竟是個這么不能忍的,果然商家出身,心胸狹窄,不過幾句人言就要死要活地求公道,又想尚不知能否用到她,萬萬不可在明面上得罪了她,于是扶著額頭,又要昏厥過去。
莊大老爺忙將閉著眼睛的莊大夫人扶到一邊,對莊政航罵道:“你母親又昏厥過去了,你可滿意?”說完,忙著叫人進來扶莊大夫人回去。
外頭簡妍堵著門跪著,一個丫頭也不叫進。
莊政航尚未開口,莊三老爺道:“大哥,大嫂體弱,跟二哥兒就有什么相干?況且二哥兒說的是,私藏人命,若是叫人揭發(fā)出來,反倒多了是非。況且聽著二哥兒的意思,咱們府上又無過,與其叫那丫頭家人訛詐,不如就見了官。”
莊二老爺附和道:“政航這次說的有理,就按著三弟說的辦吧。”
莊大老爺心想家丑不可外揚,不愿鬧出去,但見兩位弟弟都如此說,莊政航又不見棺材不落淚地梗著脖子不認錯,咬牙點了頭,心想來了衙役,但看這小子慌不慌張,心虛不心虛。
莊老夫人忙道:“好了,好了,就這樣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誰也別提了,沒得為了個不相干的人,叫一家子成了烏雞眼。”
莊政航磕頭道:“多謝兩位叔叔體恤。”
外頭莊二夫人、莊三夫人并姚氏也勸簡妍起身,簡妍并不起來,口中道:“兒媳進門不過幾日,就有了兩樣罵名,滿京城也再找不到像兒媳這般不賢的新婦,兒媳無顏再在莊府見人,兒媳求去。”
莊大老爺怒道:“好個刁鉆的婦人。”因是兒媳,不好再說,悻悻地閉了嘴。心想簡氏也不是小戶人家出來的,鬧出去,旁人必是不信簡氏不良,反倒會猜疑是莊家苛刻不容人。因又想小門小戶的新婦,進了門還要老實幾天,偏他家的新婦,一天也老實不了。
莊政航接著道:“簡氏年輕,尚有不足。但看她一心勸兒子孝順祖母父親,必定是個純良之人。人言可畏,足以殺人,她進門才幾日,也不曾見著旁人,不曾做什么事,不過進了莊家?guī)兹站陀腥绱搜哉摚蘸缶碗y以想象,斗膽請老夫人給我們夫妻二人主持公道。”
莊老夫人愣住,閉了眼,轉問莊二老爺,“老二,你說該如何?”
莊二老爺遲疑道:“畢竟是大哥房里的事……”
莊老夫人道:“并未分家,如今還在一處吃住,你有話就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