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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政航腳步有些蹣跚地進去,見著簡夫人,秦夫人,并不說話,先跪了下去。
“你說過的話可當真?”簡夫人問。
“當真,若違此誓,就叫我天打五雷轟。”莊政航舉手立誓。
簡夫人才哭過,眼睛還紅著,聲音也有些沙啞,冷笑道:“你當真會履約才好。”
“他知錯了,你看他如今傻傻的,定是心里悔改了。”秦夫人道,雖看不上莊政航,但奈何秦尚書感念長姐當初撫育他的恩德,不肯舍下莊政航不顧。
“回舅媽,岳母,孩兒全改了。”莊政航叩頭道。
簡夫人拿著帕子擦眼淚,模棱兩可地點頭。
秦夫人忙過來與簡鋒媳婦周氏一同扶了簡夫人出去。
“伺候好姑娘。”簡夫人臨走對阮媽媽道。
“是。”阮媽媽應道,然后轉向床邊,唯恐莊政航再出手傷人。
莊政航掀了簾子,在簡妍拔步床里踏腳處坐著,望了眼床上此時還在哭只是不說話的簡妍,心知她哭也不是因為今日的事,乃是為了上輩子受了一輩子的委屈。
“咱們好好過日子吧,誰都別提先前的事了。”莊政航道,伸手去夠簡妍的手指。
簡妍方才抱著簡夫人哭了那樣久,耳朵里聽著的也是簡夫人等人的勸說,心知簡夫人就是心疼她,也不會讓她就此跟莊政航散伙,也看清楚義絕種種,此時必是不能了,便是有莊大夫人煽風點火,那火星也不足以叫莊家立時跟簡家反目,叫秦家跟莊家翻臉;況且,為了簡家的顏面,她也得忍著,不然叫爹娘受累,她更是白死不足以彌補。
莊政航靠著床,透過紗帳看著外邊被收拾好的屋子,屋子外收拾好的書卷甚至連臥房擺得都是。滿屋子的書卷,讓他回憶起曾經不善言語,只是不時拿著書卷偷偷看他的女子。
連同憐香惜玉、見不得女子委屈的紈绔,那個滿身書香、斯文沉靜的女子也不見了。
“你母親的嫁妝,我全要了。”簡妍也算是醒過神來,方才因為見到蒙興起伏不定的心又安定下來,心想好死不如賴活著,既然活著了,還是得用心地接著活下去,至于以后如何,且先走一步看一步。
聽到背后咕噥出一句話,莊政航心里一喜,隨即道:“一半,不能多了。”
13認清局面
阮媽媽聽著兩人的話是言和了,于是識相地出去,在外頭堂屋里坐著。
莊政航想了想,覺得不能將錯處全擔在身上,于是道:“日后別故意惹我發火,再沒有旁人比你更知道我是什么性子的人了,你不說叫我改好,偏偏喜歡撩撥我,這算是什么娘子?”更何況,苦頭最后還要她自己受著,這又是何苦呢?
簡妍側著身子不語,隨即竟是睡著了。
已經過了午時,有人來喚兩人去吃飯。
莊政航于是起身,換了衣裳,然后斜躺在榻上看簡妍梳妝。
簡妍撕心裂肺地抱著簡夫人哭了一場,眼睛紅紅的,怎么也遮不住,脖子上的指印瞧著也駭人。
簡妍拉了拉領口,便不去管指印,對著鏡子接著描眉畫眼。
“原來你看過這么多書。”莊政航清了清嗓子,有意跟簡妍搭訕,手上隨手拿了本書看,恰是本佛經,因書里的東西太過高深晦澀,一時對原先的簡妍反倒生出一股敬意。
“我還當你要說:原來你識了這么多字。”簡妍嘲諷道。
莊政航眼皮子跳了下,心知簡妍嘲諷他不愛讀書,支起身子道:“你又找死,一時半會不刺我一下,你不舒坦?”
阮媽媽在外間聽了這話,忙進來道:“兩口子過日子,哪有天天將找死作死掛在嘴邊的,就是多親近的人,也難免會生疏了。姑娘也是,姑爺正經地跟你說話,你就正經地謙虛一聲就是,哪有說話這樣刻薄的。”
“是,媽媽,我知道了。”簡妍笑道。
阮媽媽看向莊政航,見莊政航也點了頭,于是就出去了。
莊政航四處看看,開口道:“將我能用得著的書帶回去吧,免得再買。還有紙筆,雖說府上會給,但是多多益善,也拿了一些去吧。”
簡妍唔了一聲,想說自己嫁妝里有,但又覺莊政航說的多多益善有道理,更何況自己的東西憑什么白給了莊政航,于是叫玉葉將名貴的紙筆,并有些有用的書籍收拾了帶到莊家去。
玉葉因為在簡老爺簡夫人面前說了莊政航的壞話,此時心里惴惴的,唯恐叫莊政航看到她,聽了簡妍的吩咐,忙去辦了。
簡妍收拾完了,隨著莊政航一同出去,兩人在簡夫人后院里吃了飯。
飯后,時辰就差不多了,簡夫人唯恐見了簡妍又傷心,于是就沒出來相送。
簡妍有些自責,便進簡夫人房中磕頭拜別。
簡夫人躺在床上,隔著一道簾子,好半天才肯出聲:“姑爺改不改,日子都要過。還能將你接回來在我身邊留一輩子么?”
“是,母親的話女兒聽進去了。”
簡夫人聲音比之簡妍更沙啞,仿佛一用力,嗓子就會破裂一般,“這些銀子,是我自己個的私房,你父親兄弟都不知道。你拿了去,打點下人,下人服帖了,隨姑爺鬧成什么樣,你只管自己好好過日子就是。”
“叫母親為女兒擔心,女兒心里實在過意不去。”簡妍心里越發自責起來,心想跟莊政航在莊家怎么鬧都可,怎就一時頭腦發昏在簡家鬧起來。
跟著簡夫人的胡媽媽悄聲對簡妍道:“銀子已經叫玉葉拿去了。”
“多謝周媽媽。”簡妍心里酸酸的,心想簡夫人這是怕叫她大嫂瞧見了多生是非。
胡媽媽見簡夫人不說話了,拉著簡妍出來,叮囑金枝、玉葉等人,回了莊家,誰也不許提起今日的事。
簡老爺送了秦尚書出去,回來看著簡妍嘆了氣,只叫她回去安心過日子就是,又叫簡鋒送了兩人一路回莊家。
莊政航也是熟知簡鋒性子的人,知道他這人怒氣散的快,于是插科打諢兩句后,就道:“大舅兄,今日實在對不住,不若改日,我請了你去相思樓中,咱們兄弟兩人喝幾杯,親近親近,大舅兄意下如何?”
去了相思樓,看的自然不是美酒,而是美人。
簡鋒笑道:“今日你太過糊涂,也罷,人誰無過,我便放過你這一次,只是日后再也不能了。若是還有下次,我便是打上莊家也不饒你。”
“是是。”莊政航點頭道,心道此一時,彼一時,簡鋒這人雖不可深交,但此時與他交好,也是大有好處的。到了半路,見簡鋒眼睛盯著一處酒樓看,知道他定是遇到了酒肉朋友,想去趕場子,于是忙開口,叫他去了。
一行人回去,路過莊侯府,就瞧見一頂轎子出來,原來是莊二夫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