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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政航此時看到簡妍的臉上的笑,不用問,也知她是故意的,故意找了安如夢過來惡心他。
安如夢尚未反映過來,就聽簡妍又道:“表姑娘一看便是知書識字的,我說的是也不是?”
安如夢嗯了一聲,又見簡妍道:“我就知我看人準的,昨兒個,你哥哥對著蠟燭念了大半夜的詩,我聽了幾句,也沒聽懂。表姑娘若是閑著,便來尋你二哥哥多說說話,你們兩個一看就是滿身書香氣的人,跟我這種人,那自是不同的。”
安如夢唔了一聲,眼睛只管盯著莊政航看。
莊政航在前走著,如芒在背,雙手微微握拳,隨即要轉(zhuǎn)身向外走。
“表哥,你去哪里?”安如夢問道。
莊政航回頭,就見簡妍挽著安如夢,半個身子依偎在安如夢身上,整個人懶散地瞇著眼睛準備看好戲,雖憎恨安如夢,厭惡簡妍,但好歹也是曾經(jīng)差點活過而立之年的人,于是道:“昨日有兩三個友人未及來慶賀,今日邀了我……”
“他撒謊。”簡妍小聲地在安如夢耳邊道。
安如夢雖不喜簡妍這般自來熟,但是更惱怒莊政航的避而不見,幽幽地道:“今日乃是表哥新婚第一日,表哥應當,應當留在家中。”
莊政航薄薄的嘴唇呡住,隨即望見祝嬤嬤從正房里走出,只得轉(zhuǎn)身向后頭穿堂走去。
“我們走吧。”簡妍歡喜地道。
安如夢由著她拉著向后頭園子里去,莊政航在前頭走著,梗著脖子,恨不得捂住耳朵不停后頭簡妍的胡言亂語。
進了園子,繞過一道假山屏障,在過一道梨花溪竹橋,就到了簡妍與莊政航住的院子。
安如夢癡癡地看了眼門上的匾額,念著上面的梨棠閣三字,又垂下眼皮,忽地向前一步要喚住莊政航,卻覺胸前有手在動,唬了一跳,忍不住驚叫了一聲,卻見是只比自己高半頭的簡妍手放在她胸上。
簡妍一時也愣住,本是想摸摸那玉蘭過過手癮,沒想到安如夢自己個上前,就害得她成了撫摸她的樣子。
莊政航回過頭來,臉青了一下,然后撇過頭去。
安如夢心里惱怒,伸手推了一下簡妍,卻覺她跟粘在她身上一般推不動,又覺金枝、玉葉都在看,有心要給自己解圍,于是道:“嫂子喜歡這玉蘭?”
“那可不。表姑娘要送我?那多過意不去。”簡妍說著,將那玉蘭摟到手中瞇著眼細細地撫摸。
安如夢臉上一僵,恨不得此時就將簡妍砍殺了。
莊政航見簡妍的目標是那玉蘭,心里也給那玉蘭估了價,于是斥道:“這玉蘭價值連城,表妹怎會送你,快別胡鬧。”
簡妍臉上訕訕的,卻舍不得放開,口中道:“這玉蘭我喜歡的要命,原來是價值連城啊,難怪表妹又不送了。”
安如夢最是清高,聽不得人將她說成愛財如命之人,一狠心扯下玉蘭花,不屑道:“這玉蘭不過是尋常飾物,哪里算得上是價值連城。況且,便是價值連城之物,若非我心中所愛,便如那糞土一般。”
“說的好,”簡妍贊道,忙接過玉蘭看了又看,“表姑娘與夫君真是投緣,我不過才見夫君,也覺他如表姑娘一般是看不上糞土的。”
莊政航聽簡妍又在胡言亂語,心道定要好好治治她,讓她老實一些才好。行了兩步,又覺簡妍口中的糞土,怕指的就是安如夢,祝紅顏等人。
安如夢見簡妍拿了玉蘭,又緊貼在她身上,站沒站相,心中不屑,但又不愿此時與她翻臉,叫莊政航撿著由子避開她,只得由著簡妍。
棠梨閣里頭人聽到聲音,全都迎了出來。
莊政航負著手先進了堂屋,簡妍與安如夢不分先后進去。
那邊立著的蝶衣等人,見簡妍這般行狀,一時也懵住,心道這新來的少夫人倒是不同尋常的很。
比之簡妍滿眼笑意,此時的安如夢反倒像是個正經(jīng)的少夫人,端著笑容,眼帶威嚴地掃向梳了婦人頭發(fā)的兩個侍妾。
6無中生有
堂屋中,也如莊老夫人屋子里一般擺設。當?shù)匾粡埨婊ù蟀福干蠑[著寶瓶花卉,下面兩張大椅,再下,就是六張交椅。
簡妍瞧著這與莊老夫人屋子相較樸素非常的屋子,心道往后定要多去莊老夫人屋子里過過眼癮。
莊政航在左邊坐下后,望了眼簡妍,簡妍捏了下安如夢腕上的玉鐲,心道莊淑嫻果然將好東西都丟在女兒身上了,隨即到正座右邊坐下。
此時才是妾室正經(jīng)地見過簡妍的時候,簡妍也不去敲打翠縷、碧枝,叫兩人敬了茶就罷了,之后莊政航的奶娘,丫頭金風、玉樹,紅袖,青衿,娉婷,小七一一過來見過簡妍,簡妍叫人將準備好的見面禮給了眾人,就與坐在左邊交椅上的安如夢說起話。
安如夢記起今日進入莊老夫人耳房時,見到莊政航臉上掛著笑,于是語氣微酸地道:“昨兒個,想必表哥也是十分歡喜的吧。”
簡妍喝了口茶水,瞄了眼在一旁冷著臉的莊政航,喜笑顏開道:“哪有,昨兒個,可嚇壞我了,我都當他要將我送回簡家呢,不信,你問問金枝。”
金枝訕訕地笑,并不敢搭話。
安如夢緊緊地呡著嘴,又聽簡妍道:“我一見表妹就喜歡,虧夫君昨晚上醉了還說了一大串子名字,偏偏將表妹的名字漏了,若是他昨晚上說了,今日我一見到表妹,準能想起表妹的名字。”
“……表哥說了一大串子名字?”安如夢聲音發(fā)顫地問。
“那可不是,反復念叨著蝶衣,又說了翠縷、碧枝,還提了個南南什么的,總歸,說了一串子人呢。我聽著也暈暈的,就只記住這幾個。”簡妍大大咧咧地道。
安如夢眼神微冷地掃過翠縷等人,最后重重地落在蝶衣身上。
“夫君。”簡妍忽地喚道。
莊政航心里正籌劃如何叫簡妍老實一些,冷不丁聽她喚人,扭頭去看她。
“夫君,我還納悶呢,蝶衣不是有喜了么?怎母親不給她一并開了臉?”簡妍茫然地問。
此話一出,簡妍帶過來的阮媽媽等人立時看向蝶衣,那邊翠縷、碧枝也嫉妒地轉(zhuǎn)向蝶衣。
蝶衣一愣,手反射地撫向自己肚子,心道莊政航如何知道她有孕?自己本是要瞞著他一些日子的;又想定是關心情切,莊政航才會在昨晚上就跟簡妍提起此事。
安如夢纖纖素手微微握拳,嘴顫了顫,心道簡妍才來,就知道,那想必簡妍方才所說的都是真得了,莊政航醉后提了這么多女人,唯獨將她漏掉。
莊政航見此時蝶衣如眾矢之的一般,眼神淬毒地望向簡妍,皮笑肉不笑地道:“娘子記錯了吧,我怎會說出這種話?”
蝶衣心道若是順著簡妍的話,成了莊政航正經(jīng)的身邊人也好,于是并不反駁,只低頭默認。
“不是么?”簡妍歪著頭看莊政航,“那便是我記錯了。既然夫君與蝶衣是清清白白的,那不若咱們請了大夫來瞧瞧如何?看看是我記錯了,還是夫君混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