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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政航得意地看向簡妍,卻見她正細致地對鏡梳妝,不曾向他這邊看來一眼。
鏡子里映著一個粉面桃腮的女子,年方二八,正是韶華正茂之年。一頭烏發滿滿地堆在頭上。
簡妍對鏡理妝,最后插了一只明珠累絲鳳釵,一只蝶戀花珍珠簪子,又細細地耳上懸上明珠。
此時,簡妍的奶娘阮氏才過來,臉色有些不對,但看著莊政航也在一旁看著,就未說話。
過一會子,又有一個婢女過來給簡妍叩頭。
簡妍看到那婢女,就想起阮氏要說什么了。
“奴婢見過少夫人,今日來遲,還請少夫人責罰。”莊政航原本的婢女蝶衣跪下道。
莊政航望了眼簡妍,示意她讓蝶衣起來。
簡妍卻背著身子接著理妝,仿佛沒有聽到一般。
“你起來吧,少夫人不會怪你。”莊政航道。
蝶衣小心地看了眼簡妍,不肯起身,輕聲道:“少夫人不說話,奴婢不敢起。”
“簡氏。”莊政航道,用眼睛示意簡妍蝶衣是有孕之身。
簡妍背對著他不動,忽地回頭道:“你便是蝶衣?”
蝶衣一愣,隨即含含糊糊地應:“是。”
“啊,那你快起來,金枝、玉葉,快扶蝶衣起來。”簡妍道,上下打量了蝶衣一般,嬉笑道:“是個齊全人,將我的人都比下去了,難怪昨兒個晚上,他誰都不提,只口口聲聲囑咐我莫要為難你,贊你知情識趣,夸你聰慧賢淑。我還想是個什么人呢,不想,竟是個我見著都喜歡的要命的。”
蝶衣莫名其妙地簡妍夸了一通,心里越發惴惴的,偷偷看了眼莊政航,心道不枉她對他一往情深,又想他不該如此張揚,新婚之夜跟少夫人說這些,倒像是給少夫人下馬威一般。
“少夫人過獎了,奴婢實在是過意不去。”蝶衣臉上微紅,一張圓圓的臉上,泛起紅暈,她面皮本就薄,如此一紅,更顯膚如凝脂一般。
莊政航不知簡妍為何說這種話,方要開口,卻見兩個先頭開過臉的妾室走了過來。
“婢妾給少夫人請安。”那兩人道,偷偷地拿眼看蝶衣。
簡妍見她們已是婦人裝扮,心中冷笑,心想莊政航的后媽真是做足了慈母的款,她未進門時,就擺酒抬了房里人給莊政航。萬幸她想開了,不然如今可不得再氣一次。
“都起來吧,你是翠縷,你是碧枝?”簡妍笑問。
阮氏見簡妍心無城府地對著莊政航的妾室喜笑顏開,咳嗽一聲,有心提醒她防人之心不可無。
翠縷、碧枝兩人一怔,忙說是,心中疑惑簡妍怎會連她們兩人也認得。
“蝶衣,可是她們兩個作弄你,偷偷支了你跑腿?都是一家子人,你們兩個以后莫要再戲弄她了。”簡妍笑道。
翠縷、碧枝兩個望了眼蝶衣,隨即見莊政航眉頭緊皺,心道簡妍才來怎會知這些事,定是昨兒個晚上莊政航跟簡妍說的,那莊政航定是聽蝶衣訴苦才知道的,心道不過是個丫頭,竟然背后告起她們的狀來了。
蝶衣茫然地看向莊政航,莊政航皺緊眉頭,心道簡妍定是瘋了,才會這般口無遮攔。
“少爺、少夫人給婢妾做主,婢妾并未存心欺負蝶衣。”翠縷、碧枝跪下道,因兩人跟著莊政航的日子都不久,又因相貌不是莊政航喜歡的一類,與莊政航并不十分親近,也無寵可侍,心里越發小心翼翼。
莊政航舒展開眉頭,揮手道:“起來,也不看看日子,這會子鬧這個做什么。”
翠縷、碧枝兩個訕訕地起身。
簡妍兀自涂著胭脂,摸摸手上鐲子,想想又不舍的,在匣子里翻了一會,不見自己舍得送人的東西,于是對玉環道:“將咱們準備的見面禮給了她們三個吧。”
玉環一怔,聽簡妍說是“三個”,心道莫不是要給蝶衣按著姨娘的份例給見面禮?隨即又聽簡妍說:“就是放在包袱靠外邊的。”
玉環見簡妍挑明,于是拿了三個荷包出來,每一個荷包里都有一錠十兩的銀子。
“以后更要盡心地伺候少爺。”簡妍道,親自將荷包一一送到三人手中。
翠縷、碧枝見自己得的跟蝶衣的一樣,心里醋意上來,心道不管簡妍真心還是假意,蝶衣得莊政航喜愛,簡妍看重蝶衣卻是不假的。
阮氏見簡妍如此作為,雖有心勸她,但未免在妾室面前讓簡妍失了面子,就住了口,心道等到無人時,定要好好提點她,因此撿著空子對莊政航關切道:“姑爺的額頭是怎地了?”
莊政航摸摸額頭,笑道:“你問你家姑娘。”
阮氏嚇了一跳,隨即又想簡妍性子最是溫順,哪里是敢傷人的人,于是就去看簡妍。
簡妍笑道:“可不就是他吃醉了酒,撞到了桌子上么?不然,你當他如何會跟我說蝶衣的事。”似乎猛地想到什么,又睜大眼睛問:“那個叫南南的哪去了?怎不見她?這位也是他掛在嘴邊說了一夜的,說的次數比蝶衣還多。”
莊政航咳嗽一聲,忙道:“我哪里吃醉了酒。”又想那南南是誰,他怎不記得有這么個人。
蝶衣瞳孔縮了縮,心知簡妍定是聽錯了,又或者莊政航吃醉了酒,才會將圓圓說成南南。
簡妍見莊政航聽到“南南”兩字沒有反映,心知他是將那人忘了。于是又與蝶衣、翠縷、碧枝三人說了些妻妾和睦、共同服侍莊政航的話。
3舊時情人(改錯)
梳妝過后,莊政航與簡妍一同向外走,金枝、玉葉等人隔著幾步跟在后頭,翠縷、碧枝卻是留在院子里不動的。
莊政航微微偏頭,對慢他一步的簡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你若是早這般大度,也不會累及孩兒。”
簡妍的手情不自禁地滑下,摸向自己的肚子,怨毒地看向莊政航,昔日孩兒被人害去時,他還在醉臥美人膝上,痛全叫她一人受著,他如今竟有臉來說她,“狗改不了□,夫君放心,我不叫你改,我叫你日日□。”
莊政航一噎,曾經落魄時見過的骯臟場景一一現在眼前,滿眼的花紅柳綠都變得骯臟不堪,不再明媚。
“你上一世害了蝶衣孩兒,如今還要害她?”莊政航恨聲道,隔世再見,他對蝶衣倒沒有多少留念,只是孩兒一事始終縈繞在心中,難以釋懷。畢竟蝶衣腹中乃是他頭一胎孩兒,不論男女,都是珍貴的。
簡妍嗤笑一聲,也不辯解那事與自己無關,只管笑道:“誰要害她?我這是跟您老有樣學樣。您老不是妻妾不分么?既是這樣,那丫頭跟妾室也應當是一樣的。我一視同仁,不分上下。”
莊政航聽簡妍提起他寵妾滅妻之事,鼻子里哼了一聲,心道若不是簡妍實在不堪,無才無德,又喜斂財,他怎會如此絕情。簡妍最初嫁給他時,尚算得上是斯文文靜,身上也滿是書卷氣;后來,則越發的不堪起來,人還是一樣的沉悶,卻多了一身銅臭氣息。
“金枝,玉環,祝紅顏,簡嫙,柳昭昭,秦綿綿……夫君放心,這些人,為妻一定早日替你全部尋回來。”簡妍嘴角勾起,忽地立住,輕聲道:“瞧我這記性,等會子指不定能見到紅嬌呢,不若我拉下臉,替你求了她回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