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溜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襯衣婦女其實也不是京市本地人,說起來她也是因為招工才能進得了京市,但是人總會有一種很奇怪的心理,就是這個地方我能來,但是不代表別人也能來,她能從外地人當京市人,不代表她也能夠容忍別的外地務工人員來京市。
在她看來,這就是新務工人員了,最近京市發展了很多企業,不少外地的務工人員從家鄉來到京市,這里面就有不少肖大嫂這樣的人。
雖然襯衣婦女在京市算不上“一等人”,但是在外地人面前還是挺有優越感的。
聽陳檬這樣一說,更加洋洋得意起來:“孩子挺重的啊,總不能一直都讓老人抱著吧,你們也太沒有愛心了吧,不想讓座位,就不想讓座位,扯什么暈車不暈車啊?京市就是因為有你們這些不懂文明禮貌的外地人,搞得現在烏煙瘴氣的,以前都講文明禮貌、謙讓美德,現在都沒人講究這些咯。”
車上的人聽到了聲音,都紛紛把頭偏過來看著這邊,神情稍微有一點……復雜。
這要是在平常,一個年輕婦女抱著孩子上了車,就算是她不開口,也會有人給她讓位子的,當然“美德”的受益者就會贊頌美德。
等到她自己成為那個需要讓位子的人的時候,便會跟人嘰嘰歪歪說什么美德只是美德,又不是法律規定云云。
這種人在生活中其實挺多的,見怪不怪了,車上沒人吱聲,也是因為覺得沒有必要開這個口而已。
有人在等著看好戲,有人在等著看熱鬧,有人在想,可能外地婦女不出意外的話,會讓這個位子的,但是也有人會覺得這樣真的讓人很不爽。
被人綁架了讓這個位子,真的讓人很不舒服。
一個人的本土鄉音是改不了的,她說話其實也不是純正的京市腔片子,雖然比肖大嫂的普通話好上不少,但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外地人,有什么好嘚瑟的?
陳檬見過的老京市人都挺熱心的,因為有一種濃濃的自豪感在,絕不會外地人、外地人的沒完沒了,反而是像襯衣婦女這種人,自己擺脫了小地方的人的身份,現在洋洋得意,跟人說起文明禮貌、謙讓美德起來。
襯衣婦女說完這話,用高高在上的模樣看著旁邊的幾個,一副我是京市人、我占道理的模樣。
而肖大嫂作為一個背著幾百斤包袱來京市的外地人,著實也不想給新安人丟了臉,按她的脾氣,應該在車上跟人現吵一通的,但是想到臨出發之前閨女的諄諄教導,又覺得在車上就跟人吵起來,實在是太丟臉了,再加上跟小姑子還有外甥女在一起呢。
算了算了,一個座位而已——大部分人其實都會這樣想。
就在肖大嫂準備站起來的時候,陳檬按住了她。
小學生挺直了脊背、腰板:“這位阿姨,既然謙讓是文明禮貌,您就不能謙讓謙讓?您在跟別人說美德說謙讓的時候,自己怎么不注意美德跟謙讓?我們老師不是這樣教育我們的,老實說,謙讓是美德,但是也要在適當的時候才發揮出來美德,就比如說現在這種情況,您完全可以讓您家里的老人抱著孩子,坐著的時候抱著孩子,其實也沒有那么辛苦,畢竟車上有需要的不是您一個人,別人也有可能需要這個位子,我舅媽現在把位子讓出來,是因為她出門的時候就一直在說,去到了京市不能給咱們老家人丟臉,舅媽你站起來吧,我扶著你。”
肖大嫂被陳檬這一段熱血沸騰的發言給激勵到了,捂著胸口站起來。
襯衣婦女終于弄到了位子,也不管別人用什么眼光看她,一屁股就坐在了位子上面,吹著徐徐的風,感覺真是舒服啊。
在襯衣婦女看來,肖敏和肖大嫂這樣的就是很典型的外來務工人員,這種人對于京市來說,真是越少越好,至于那些有錢的、開著小汽車跑的外地人,她是不會帶著鄙視的眼光看待這些人的。
哎,最近這幾年越來越多的外地人來京市咯,以前她們家那一大片,也就她一個人遷到了京市,現在竟然出現了好幾個,以前回老家的時候,她可以把京市形容的多豪華、多夸張,這都無所謂,因為也沒有人來到京市這個城市,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好多人都走出來見世面了。
要是京市沒有這么多外地人來就好了!
她剛來到京市的時候,以自己是新京市人為傲,但是可不想所有的鄉巴佬都成為京市人啊。要是人人都能當京市人,那她這個新京市人還有什么值得驕傲的?
她沒有想到的是,雖然她占了一個位子,但是賺夠了周圍人的鄙視眼神。
虧自己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京市人,真是給京市人丟臉啊。
這個時候,旁邊已經有年輕一點的要給她讓位子了,大家都對這個十來歲的小姑娘驚嘆不已,這么小就能講出來這么多大道理,不虧是祖國的新生代花朵。
車上有老人抬高了嗓子說:“這就是咱們國家七八點鐘的太陽,是咱們國家的新希望,有這樣的孩子真好,孩子歡迎你來到京市。”
“就是就是,家里的家長教育的真好,真棒!”
還有年輕人直接拉著肖大嫂坐過去:“您沒有給老家人丟臉,歡迎您這樣的外鄉人經常來京市!”
本來這一下火車,就被人搞了這么一莊子戲碼,肖大嫂對京市這個大城市的印象就沒有剛開始來的時候那么好了。
之前構思的京市,原本應該是個高素質人群集中的地方,誰知道一來,就來了這么一出,被人擠兌成這樣了。
但是很快這種不適感就沒有了,原來京市人還真是像利群說的那樣素質很高的啊。
也得虧她剛才大氣一點,才沒有給咱們外來人員丟臉。
肖大嫂剛剛站起來,車剛好停靠在站臺邊上。
車窗外面停著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里面傳出熟悉的聲音:“肖敏同志,這里這里。”
第174章
這年頭能在京市開“紅旗”的,非富即貴。
車子是很典型的政府車牌,能開這樣的車在大馬路上走的,必然是政府官員了。
車上的人一陣唏噓,特別是剛才為自己占到了座位、得意洋洋的襯衣婦女,這會兒直接看傻了眼。
不是鄉下來的么?怎么可能認識京市的官員?而且還是這位官員同志跟車上的鄉巴佬婦女打招呼的?
剛才叫那樣一聲的是小唐司機,這些年過去了,小唐司機也變成了老唐司機,已經三十來歲的老唐同志,現在已經是資深的老司機啦,隨著柳書記的崗位上升,小唐也成為炙手可熱的人物之一,但是小唐隨時都記得戒驕戒躁,到現在還保持著艱苦樸素的作風,看樣子既沒有變肥,也沒有禿頂,還是司機里面的戰斗機呢。
而柳書記就坐在汽車的后排,搖下車窗,對里面的人喊話:“趕緊下來吧,車里面的位置是夠的。”
看見肖敏還在猶豫,柳書記又說:“東西都可以放在我后備箱,你趕緊下來。”
肖敏跟柳書記是很熟的了,柳書記算是她的師兄,年輕時候兩人也經常打交道,不可謂不熟悉,肖敏其實沒有想過要跟他客氣,只是剛才沒有反應過來。
車里面還冒出來一個男孩子的腦袋,是一個長相非常標致的男孩子,不用說一定是柳書記的兒子柳恒了。
在肖敏印象中,柳恒還是當年那個小小的男娃娃呢。什么時候都長這么大了?不過看了看陳檬也都長這么大了,柳恒比她要大了一歲,當然應該也都成了大孩子了。
下了公交車,上了柳書記車的時候仿佛還在夢里面。
柳書記坐去了前排,而后排分別坐著柳恒、陳檬、肖敏、肖大嫂,好在后排兩個小孩子,加上肖敏跟肖大嫂的個子都不算大,坐一起也沒有特別擁擠的感覺。
倒是柳恒有些害羞,小小君子的模樣,眼睛都不帶直視的,著實可愛極了。
肖敏還記得當年從人販子那里救下他的時候,他才四歲多,也因此認識了柳書記,其實兩家人特別有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