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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話孩子們打打鬧鬧的跑進來,領頭的是毛蛋,手里拿著根棍子做打架的姿勢。
“壞蛋,吃我一劍。”一棍子戳到弟弟狗蛋的后背上頭。
到底是沒娘的孩子,這一冬天的亂跑亂竄,渾身上下糊的兒跟個咸鴨蛋似的,男孩子們玩起來比較兇,過家家大多都是
被他追著打的是弟弟狗蛋,狗蛋如今也是個兩歲的孩子了,嘴里流著哈喇子扭著瘦瘦的身子:“我不是壞蛋,我才不是壞蛋呢。”
乖寶看著幾個哥哥玩鬧覺得新鮮,也要從媽媽手上跳下來跟他們一起玩。
這個時候春妮沖了出來:“快要吃飯了,等下擺飯的時候誰要亂跑把飯菜撞潑了就給我送到姥姥家去。”毛蛋的外婆家里絕對是個反面教材,孩子們吵架才會就會提起這個外婆。
說到外婆,一旁抱著乖寶玩著的陳小軍突然一拍腦袋:“娘,我怎么忘記這回事了呢,我記得咱外婆家里是不是就有棵大榕樹,我記得小時候還挺喜歡坐在大榕樹下面聽大人聊天,好多年以前有一天打雷,就把這樹給劈成兩半了,說起來應該都有十幾年了,你現在去問肯定沒人記得的。”
說到這里,陳老太也回憶起來確實是有這回事的,她嫁人以后就很少回娘家,說到大榕樹印象就更淡了一些:“是有這么一回事,可惜了鄭家村那邊因為被水淹了,政府就把這些人給遷到了隔壁幾個村子,難怪你總找也找不到,這樣說起來,你跟我還是同村的姐妹呢。”
鄭母也是眼睛一亮:“老姐姐,難道你也是姓鄭的”鄭家村是個幾十戶的小村子,里面姓鄭的人居多,這些人里面多多少少有點親戚的關系,雖說鄭母肯定不是陳老太的近親,但是這么多年能碰見同族的姐妹,就是不可多得的緣分。
陳老太一拍大腿:“你爹娘叫什么名字你還記得不記得,回頭我給你打聽一下你的家人,看看你家里還有什么人在附近,當年鄭家村那邊因為一場大水都淹了,附近的村民就四散遷走了,你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瞎找找,肯定是不知道的,既然確實是有這樣一個人,我讓我媳婦問問,公社那邊能不能安排一下你跟雙雙落戶的問題。”
第86章
鄭母也沒有正式的名字,她只記得小時候爹娘叫她“幺妹”,也就是家里最小的姑娘,這樣的名字在這個年代實在是太常見,就好像鄭八妹就叫鄭八妹,同村還有好幾個鄭n妹,除了這個,鄭幺妹想不起來家里還有誰了。
陳老太沉吟片刻:“行,你是這里的就行,這段時間先這樣看,反正磚窯里面要長期請人,大不了你們兩個都在磚窯干著活,也不會餓死你們的。”
鄭母一聽喜出望外:“連我也可以在里面干活嗎?”
陳老太道:“按正常的開工資,你干一份工呢,你們兩個的肚子就能吃飽一些。”反正最近也是要請人的,不如就請她好了。
鄭雙雙干的是長期的小工,男人一個月拿三十塊錢嗎,鄭雙雙一個月就是十五,雖說工錢只有十五,但是這錢拿去買母女兩個吃的糧食,也是夠了的。
七十年代后期糧食限購已經形同虛設,很多人都拿著錢在市場上買糧食,少量的糧食交易時非常容易見到的。
這長期以來鄭家母女兩人都是靠著乞討為生,吃的東西自然不是餿的就是壞的,鄭雙雙拿到了工資以后,鄭母才覺得自己過上了人的生活,第一頓飯吃上玉米面的時候,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以前靠男人生活,現在靠自己生活,這種感覺是不一樣的。
既然是同村出來的姐妹自然要照拂一番,對于其他人家來講來這里做事是錦上添花的事,偶爾還有人偷懶耍滑。
但是對于鄭家母女來說就是要靠著這個工作吃飯的,做事比任何人都要盡心盡力。
當時肖敏本著同情心請了鄭雙雙干活,看她是個女人,比男人干活自然是要差了很多,工資開的也不高,但是在鄭家母女的眼里,肖敏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至少從這個時候開始,鄭家母女兩個再也不用靠乞討為生了。
鄭幺妹擦了擦眼淚,訴說起來當時在云南的苦,她的丈夫是個雕刻的玉石匠人,她的女兒也是玉石匠人,這份手藝活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因為她沒有生兒子,丈夫就把這門收益傳給了女兒,村里人已經很不滿意了,當時村里就有好幾個人說鄭雙雙是個姑娘,萬一要嫁了人,手藝豈不是會外傳。
但是因為鄭父是當地最有名的玉石匠人,無論是看料子還是開料,他都是最好的手藝人,族里的人雖然有意見也不敢多說什么。
但是好景不長,鄭父在一次去緬甸買毛料的路上遇到了土匪,上好的玉石料子被人搶了不說,鄭父也受了重傷。
這塊玉石料子是村里人合伙買的,雖然是鄭父在買料子的路上出了事,但是現在一句不關心的話也不問,跑來就是問責,鄭父真是想不通,人一生病心里又堵得慌,沒多久就撒手人寰。
由于地處偏遠沒人管,鄭父死了以后很快就出現了村里人吃絕戶的鬧劇,鄭幺妹要不是帶著鄭雙雙走的早,就連她都會被逼著嫁人。
“幸好我還有個懂事點的閨女,要不是有她,我這一路上怎么都熬不過來。”鄭幺妹擦著眼淚說:“其實要不是出了這樁子事情,我的命也算好的了,我家那個雖然平常話不多,但是一起過日子了這么多年,他可是從來沒有虧待過我的。”
“這世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完全的呢,就拿我們家來說,老大老二老三看上去都好,就是這個老二讓我操心的喲——”
正說著話,從外面走過來一個外地人,穿著藍色的中山裝,看見陳老太十分有禮貌的問:“老太太,你看看能不能給我討口水喝。”
水井就在三家人中間,要穿過堂屋走過廚房要后面院子才能喝到水,陳老太指著后面的院子說:“你往后走,后面就有口井,你自己去喝水小心點。”
看那人的打扮像是城里人,現在大河村這邊整天都有城里的勘測專家過來過去,討口水,給點錢吃頓飯,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家里除了幾個孩子,沒啥值錢的物件,鄉下人也是淳樸,基本上人來人往的也從不鎖門,那人便穿了過去,回來的時候拿著肖敏家里腌咸菜的壇子上面壓壇子的上面的一塊石頭問:“老太太,這塊石頭我看著方方正正挺漂亮的,你看我給你一塊錢,賣給我可好?”
一塊錢雖然不多,但是也不少了,這是不會是傻的吧,一塊錢買塊石頭,陳老太上下打量著那個人,看著是個知識分子的樣子,也不像傻子啊,不是傻子化一塊錢買個石頭干啥。
“老太太,一塊錢你看行不行。”那人彬彬有禮的笑著。
陳老太就覺得更奇怪了,這人一不瘋,二不傻,花一塊錢買個石頭干啥?
不過陳老太太是誰,她可不是貪錢的老太太,這石頭是肖敏的,要賣也要肖敏同意才行,但是這會兒肖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這位同志不好意思,這塊石頭是我媳婦的,她不在家也賣不了。”陳老太太說著就要把石頭要回來。
那人也不惱,但好像也沒有把石頭還給陳老太的意思,反而退后一步說道:“是這樣的,我祖父也是從事地質勘測方面的專家,當初我家里有一塊跟這個石頭很像的石頭,因為戰亂丟失了,我記得小時候祖父曾今拿過這樣一塊石頭做鎮紙,非常喜歡,就想給他買回去。我看你們家也不是非要這塊石頭不可的樣子,所以還不如一塊錢賣給我,這一塊錢也不少了。”
看他打扮應該是城里人,可能還不了解這一帶的情況,其實城里人對鄉下人的認知的窮困,是因為鄉下地方世世代代刨坑種地,跟著年成吃飯,如果年成不好確實窮,但是城里人找不到工作沒有地方安排糧食關系的也一大把,瞧不起咱們農村人。
陳老太有點惱,就是不想賣給他,一塊錢嘛,誰家沒有一塊錢。
“你這人也好沒道理,這塊石頭是我媳婦的,要賣也是應該她說了算,我說了不算,這位同志你如果喜歡就去河里翻翻,這樣的石頭河里不知道多少塊呢,我們這里家家戶戶都是拿這種石頭壓咸菜壇子,我說了不賣就不賣。”
“我說了花一塊錢來買,一塊錢買你一塊石頭也不算便宜吧。”
“我從來都沒有答應過賣給你,你也沒有給過我錢,那石頭自然還是我家的,我家媳婦沒說賣我就不賣,同志你這種行為就是搶你知道嗎?”一會兒說是搞地質勘測,一會兒又扯到爺爺,陳老太太覺得這人不夠實在。
陳老太太是誰,一說這話,手腳飛快的就要把那人手上的石頭搶過來,那人自然是不讓。
這塊石頭也就半尺見方,但是外面打磨的比較光,陳老太要搶但是沒有搶到,到叫那人沒有拿穩馬上就要滑下來。
那人估計也沒有想到陳老太的力氣這么大,真的能弄到他手里拿著的那塊“石頭”。
眼看著“石頭”就要掉到地上,鄭雙雙不知道從哪里過來,直接撲到在地上伸手接到了那塊“石頭”。
這一塊東西也不輕,否則肖敏不會拿這個東西壓咸菜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