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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實說,他的確喜歡講道理。
但是他從來不在這種時候講道理啊。
衡南以利齒咬破他的唇,偏又輕輕滿滿地舔舐他的傷口,一點病態的麻蔓延開來,盛君殊喉結滾動一下。
漸成排山倒海之勢時,衡南陡然停住,撐著他胸口,她下唇潤澤,眼里瀲滟,明明是個迷醉的模樣,卻殘存著幾分尖銳的恨意:“是不是我不夠大,師兄才沒有反……”
話截斷,天旋地轉,盛君殊一翻身將她壓住。
兩肘撐在床上,唇彎起,盯住她看了一會兒,沖她冷冷一笑:“知道為什么師兄不理你么。”
他回頭破罐子破摔地掃了眼窗簾:“因為現在白天。”
衡南掙扎著抬頭看,別墅的落地窗玻璃外凝了層薄薄的霧,隱約見得被雪覆蓋的樹枝顫動。
有一只麻雀從窗外過,翅膀“碰”地撞了下玻璃。
衡南一骨碌從他懷里鉆出來,想下床拉上窗簾。
剛邁一只腳,她驚叫一聲,腳踝被人從背后拉住,一拖,摔回了床上。
盛君殊單手利落把上衣扯脫,露了那道蜈蚣展腳似的疤痕,冷笑:“來,敢做就別怕丟人。”
衡南眼睛睜大,蹬了半天腳,甩不開他桎梏的桎梏,盛君殊拿膝蓋松松將她定住,丟掉衣服。
“你到底想檢驗什么?”盛君殊附在她耳邊,說來有些無奈的好笑,“檢驗師兄是不是男人?”
“師兄告訴你:是。”
裙子扯開了,衡南驟然偏過頭,露出一截細弱的脖頸,他在她蒼白的臉頰上吻了一下:“滿意了?”
……
衡南后來想明白了。
自她上次通神以后,他們之間原本欠著一次雙修。
盛君殊大概是記著這一點,貌似失態只是拿衣服嚇唬她了一回,實際過程仍然極為克制,他冷靜的弦繃著,陽炎靈火在她周身慢慢流轉,妥帖地照顧到天書影響的每個角落。
事畢,盛君殊抱著她躺了一會兒,平靜地說:“我記得鎏衣。”
衡南懶洋洋地冷笑一聲。
盛君殊摸了一把她的頭發:“別這么陰陽怪氣地笑。我對她沒好感,她原來是詭丘派長老的姬妾。”
衡南玩紐扣的動作一頓,心里掠過幾絲危機:“你不喜歡妾室?還是……不喜歡以色侍人的女人。”
“不是。”盛君殊忙說,“我當然不會歧視女人。我聽說那個長老在詭丘專管刑罰,擅長布置酷刑,他會教自己的女人虐殺活人或冤鬼,設為節目,自己在旁邊飲酒欣賞。”
盛君殊笑了一下:“你說我經常看著鎏衣,恐怕是我是心里在琢磨她。像她那樣連白雪都怕的小姑娘,是不是也虐殺過活人。”
衡南忽然不說話了。
盛君殊低頭看了看她,只看見她一點眉宇,和垂下的一動不動的睫毛。
“怎么了?”他柔聲問。
“如果她真的殺了呢?”她直直地看向前方。
盛君殊覺得這個問題奇怪,又很難回答,“那就要分很多情況。”
“什么情況?”
“比如她受長老脅迫,被迫殺的,一個女孩,決定不了自己的命運;或者她本性殘酷,在我們面前只是偽裝。”
“如果是后面那種呢?”衡南問,“你是不是最厭惡這種人?”
盛君殊聽見師妹聲音有點啞,想從床頭柜拿杯水給她喝,衡南一把抓住他手臂,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他皮膚里。
盛君殊笑了一聲:“你就跟這個鎏衣過不去了。”
索性他也不拿水了,收回手摟了摟衡南:“師兄這些年殺過的怨鬼,沒有一萬也有幾千。我們做天師的,說厭惡別人冷酷,豈不是五十步笑百步。”
他想到什么,忙睨了一眼衡南的表情,見她沒有因為他的否認暴躁,只是專注聽著,才緩緩道,“非讓我說,我確實不喜歡。”
“師兄知道你們在背后說我是門規成精。”他無謂地一笑,“我七歲讓師父領上山,爹娘的模樣都不記得。垚山是我的家,垚山的道就是我的道。”
“天師免不了走向冷酷,但殺戮總不能隨心所欲,事情總有做絕與不做絕之分。”
衡南默了好長一段時間,輕輕地說:“你不喜歡,為什么還對她好,為什么還為她說話。”
盛君殊看著空氣,想不起來自己什么時候還對鎏衣“好”過。
他斟酌了一下:“因為……她只是我們的客人……明白嗎?原本就不親近,大約也未曾在意。又不是你們,還能割袍斷義不成?你看我對楚君兮有沒有手下留情。”
衡南吃痛,蹙眉捂住胸口。
明明剛剛雙修過,天書卻在此刻再度狠狠震顫了一下。
她甚至有一種奇怪的錯覺,天書從一個分裂成了兩個,有兩個天書在她心口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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