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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么衡南這么喜歡。
盛君殊輕輕坐在衡南旁邊:“眼影盤不能丟在那里。”
衡南兩腿交疊,翹在空里:“你說得對,我再買一個眼影盤。”
“不是眼影盤的問題。你再買一百個師兄都給你買。”盛君殊嘆了口氣,“是里面裝的怨鬼,你把她放回老屋,十幾二十年以后那個老屋可能會因為鬧鬼上報紙。”
“那很好啊。”衡南翻著手機,“到時候我們去鬼屋探險。”
“……”
“那本來就是她的祖宅,別人占不如給她占。”衡南自有一套邏輯,“她不敢出來嚇人的。再出來我把臉也給她刮花。”
師妹脾氣太拗,這些年倒是一點沒變。
他想,這回是他先答應黎向巍來星港,違反規矩,應該是算在他頭上。
盛君殊:“下不為例。”
“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童謠突然唱了起來。
“你這個鈴聲……”盛君殊擰眉。
也不嫌滲人。
衡南已經將信息打開。
黎沅發來一張自拍合照,頭上纏滿繃帶的姜瑞和黎沅頭靠頭,他看起來精神不錯,露齒笑著,比了勝利手勢。
他對自己何時遭受誰的襲擊、為什么躺在醫院完全忘卻,黎沅也是。她大病初愈,兩頰嬰兒肥都瘦下去。
“我要期末考了。”她附了這樣的文字。
三天前黎江拿到了真正的鑒定報告。
這個十八歲以前都缺席在他們生活中的、自以為單親家庭撫養長大的小秘書才是父親的兒子。
若干年來在黎家小心翼翼、裝聾作啞,在夾縫中艱難生存的黎沅,卻不是父親的女兒。
他將這兩份鑒定報告用打火機點燃,扔進垃圾堆里。
兩份報告的灰燼混合在一起,難舍難分。
他不準備將這件事告訴黎沅,姜行也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姜瑞。當天他走了,只帶了單薄的行李,留了封信說是去祈福,一去不歸。有人見到過他,差點認不出了,他在街上的小飯店里打雜,頭發板結,一天八小時,不收錢。
兩個年輕人身世的秘密可能如報告上的文字一樣消失在世界上,但這又有什么不好呢?
“準備得怎么樣?”衡南用一根手指慢慢地打字。
“還沒有復習。”黎沅說,“我可能要留級了。”
“……”
“但我要好好學習的。”黎沅回頭看了一眼垂頭剝著香蕉的年輕人,又回復道,“因為我可能沒辦法像你一樣嫁個有錢老公了。”
一切扭曲、錯亂和充斥私心的關系就此斬斷,不再蔓延。
小秘書還做單親家庭的小秘書,私生女還做逐漸找回自信的私生女,簡簡單單。
姜瑞出icu的當天,黎向巍進了icu。
他的舌頭縫合了,但出血量太大,且渾身扎著的玻璃取不干凈,引起反復感染,渾身纏滿繃帶,痛苦不堪,至今只能靠打嗎啡和用醫療設備燒錢吊命。按黎浚的話說,黎家多災多難。
他這話說得極其裝模作樣。
因為這災難對他沒有實感。只要父親不死,他可以一直掏錢,他們家最不缺的就是礦山。他坐在自己開著冷氣的辦公室里,又聽不到醫院病房里徹夜的哀叫。
他發郵件咨詢過盛君殊:應該把挖出來的母親的骨灰盒挪回家中祭拜,還是埋進它本該在的高級墓園?
當時盛君殊在洗澡,衡南替他回復了一條:“埋進老屋。每年你們去那里燒紙,說不定還能聊兩句:)”
黎浚再也沒回過郵件,估計被嚇壞了。
“……你有那個過嗎?”黎沅悄悄地問她。
青春期的小女孩,對“那個”真是好感興趣。
“你有么?”衡南眼睫微動,斜眼睨著坐在旁邊的人十指紛飛地打鍵盤,也用包好的手掌將手機屏幕遮擋,又一字字刪掉,“沒有。你想給我什么建議嗎?”
“天啊,你們都結婚了還沒有啊。”黎沅驚嘆,同情心泛濫,“其實我也沒有……但!我在網上找了一些攻略,可以給你參考。”
衡南冷漠地發了個勾手指的表情。
“女上比較容易,那個。”
“?”
什么意思。
“比較容易到。你可以試試。”
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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