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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就沒有過置喙的權利和地位。
黎江背靠墻壁,脫力地嘆了口氣:“明明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啊。”
“我在紐約的時候,媽媽來看我,只為了專門請我吃一頓法式大餐,又坐飛機回去。她說太想我了,所以背著爸爸溜出來看我,塞給我好多零花錢。”
“我真的很嫉妒小浚,可以一直呆在家里,爸爸三次生日我都錯過了,他們分了蛋糕,還辦了家庭樂隊。”
“我打視頻電話給他們,他們每次都說家里一切都好,讓我拿個好成績畢業,什么都不用管。可是呢?”
黎江的角度是茫然。
他離家太久,見面次數過少。所有的不堪與矛盾,裂隙與傷痕,全部被橫跨地球的大山大洋一層層加上濾鏡,跨越遙遠的距離,從聽筒中鉆出來,站到他面前的時候,只剩下風平浪靜、歲月靜好,就像他離家時的小家庭一樣。
母親為父親慶生,還自學了小提琴。那段錄音,就是從幸福溫馨的錄像中截取出來,放在今天,卻變成了妖魔鬼怪。
“我其實不想傷害爸爸。”黎江摘掉眼鏡,緩慢地擦眼睛,“我也不是非要跟小浚爭這個繼承人,我只是……想不明白。”
小家庭里剩下的所有人,黎浚,甚至黎沅,都是潛在的懷疑對象,黎向巍的嫌疑最大。但父親倒下的瞬間……
手機鈴聲響起,黎江接了個電話,表情一點點變得冷硬。
電話結束后,他帶上眼鏡,這厚重的玻璃片仿若刀槍不入的盔甲,令黎沅感到害怕:“爸爸沒事。”
這句話令黎沅感到更害怕。
“你會繼續配合哥哥的吧。”黎江若無其事地問,見到黎沅在黑暗處搖頭,手機轉過來,給她展示上面的照片。
花葉背后,年輕男女正忘情接吻。
“跟他,爸爸不可能同意的,除非你想被趕出去。”
黎沅的眼淚從指縫中掉落,胸中發出了一聲小獸般的抽泣。
*
“我媽死的時候,我在、在畢業旅行。”
黎浚的舌頭已經被酒精麻痹,“當時她已經因為妄想癥住了一段時間的醫院,我才能去旅行,但我旅游的時候一直心神不定,想快點回家看她。”
“嗯。”盛君殊應一聲,只管加碼,再給他倒酒,“來,干一杯。”
“結果回、回來之后,就只看到一個墓碑。”黎浚把手蓋在臉上,呵呵地笑出聲,皺眉搖頭,又哭,“……太快,這也太快。”
“所以你沒看到過你母親的尸體。”
“沒有。”
“你母親心臟病去世,你們家誰在現場。”
“沒有人在現場,是我爸和姜秘書斂尸,你知道姜、姜秘書就是我爸的狗,我爸讓他埋、埋誰他埋誰,所以不怪我哥懷疑我爸……”他指指自己,“連我,我都忍不住懷疑爸。”
盛君殊又跟他干了一杯,黎浚開始喘氣,嗆咳,一把扶住了瓶身。
“不、不開了。”
盛君殊心里有點得意。
因為他從來沒喝過這么多酒,但是他現在臉不紅心不跳,看字不散光,條理非常清晰。可見這件一直存在于禁令中的事物,對他來說也不構成任何威脅。
這說明什么?說明他又不小心發掘出一份潛力。
*
衡南洗完澡,抱著熊往床上一倒。
黎家別墅的客房,也是洛可可風格,連踢腳線都能做出幾道花來,繁復的水晶燈在她瞇起的眼睛里漸變成無數點星光。
這張八百平米的床更是像蹦床一樣松軟,躺著仿佛在棉花上彈了幾彈。
輾轉反側一會兒,她睫毛顫動,手機的熒光照在額頭上,她發出去的幾張照片后面,盛君殊回復了一個和藹的:/微笑臉
這人也太奇怪了。
衡南按壓心口,睡衣前襟被頭發弄得有點潮濕。閉上眼睛,被樓梯間的灰塵和雞血混雜的味道縈繞,撲倒黎沅時,她的心跳幾乎要掙脫胸膛,那種刺激感令她失神戰栗。
她已失去雙肩陽炎靈火,但是她沒有失去對怨靈的感知。
疼痛并不是隨機的,只有怨靈出現在她身邊,天書才會顫動。
這種感知肯定比從前更強。因為她感知的時候,她同門師兄都還沒有反應。
這種得意并沒有持續太久,因為陽炎體不在,房間里很冷。她抱著熊鉆進了被子里,無聊地裹成個粽子。
門被砰砰敲響,衡南心中一動,跳下床,拉開鎖栓給盛君殊開門。
盛君殊垂眼,反手啪嗒鎖上門。
衡南嗅到一股濃郁的酒氣,又湊過去在他衣服上聞了聞:“……你喝酒了?”
震驚地仰頭看過去。盛君殊面色如常,在她腰上扶了一把。衡南瞬間彈開。
不是她反應過度,她腰上很敏感,毫無征兆地碰一下跟突然殺她沒區別。盛君殊似乎被她這種行為刺激到了,伸手一撈,抓著她的腰拖到眼前,衡南越掙扎越近,被金屬皮帶扣頂住了胃。
她咻咻喘氣,敵視地瞪著盛君殊,他還是扣著她不放,神情自若地注視過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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