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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折桂卻不然,雞爪子燉好以后軟糯入味,簡直是雞身上的精髓部分,扔掉多暴殄天物。
還有這些雞雜,她買這些辣椒,不就是為了它們嗎!
將雞雜反復清洗干凈,去掉脂肪、血管等雜物,改刀切碎,放入淀粉、花椒、糖等東西腌制十五分鐘。
鍋里放油,加入花椒炒至變色,撈出花椒,再放進辣椒、蔥、姜等東西爆香,將雞雜放進去大火爆炒兩分鐘,加入鹽即可出鍋。
可惜沒有豆瓣醬跟小芹菜,要是加入豆瓣醬,雞雜會更入味。出鍋的時候,加一點小芹菜,紅綠相間,又好看,又好吃。
這也不錯了,剛一出鍋,小虎子就已經(jīng)聞到了香味,嚷嚷著要吃了。
今天李家的飯菜可謂豐富,五花肉燉雞,滿滿的一大盆,紅潤粘糯的湯汁裹著肉塊,香氣撲鼻;爆炒雞雜,辣椒的香味混著爆炒的肉味,勾引著人的味蕾;糖醋菜心,白菜的嫩心切條,澆上糖更醋,鮮活爽口。
張氏是長輩,她先動筷子,給小虎子夾了一個雞腿,李家的眾人才開始動筷子。
田氏手疾眼快,趕緊搶了一塊肉夾到了碗里,傅折桂一看,竟然是一塊臀尖,也就是雞屁股。
“沒人跟你搶這個。”李二郎有些嫌棄的道。
“寧舍金山,不舍雞尖,你知道什么。”田氏將雞屁股送進嘴里,大口咀嚼,露出陶醉的神色。
李二郎都想捂臉,他怎么就娶了這么一個媳婦呢。
張氏也有點嫌棄田氏,她這樣,在家里還好,到了外面,可怎么辦!
傅折桂倒是挺理解田氏的,雞屁股跟毛蛋、蝎子、肉蟲一樣,都是屬于愛的愛死,怕的怕死的食物,個人愛好而已。
不過,她是不會吃的。雞屁股上有很多淋巴腺,尤其那處小突起的地方,全是巨噬細胞,雞身上全部病毒跟毒素都聚集在這里,吃下去,雖然不像有人說的致癌那么恐怖,但也差不多了。
“大家嘗嘗這雞雜。”她向眾人推薦。
李家眾人都有點遲疑,以前,沒人吃過這東西啊。
小虎子不管那些,他拿勺子先舀了一勺,放到了嘴里。“好吃……”他眼睛一亮,又舀了一勺。
眾人不能不如一個小孩子吧?大家都夾了一筷子雞雜,小心的放到了嘴里。
麻、辣、香、嫩,味道好的甚至蓋過那盆五花肉燉雞,眾人也不說什么了,趕緊開搶。就這么一盤子,手慢了連湯汁都沒有。
風卷殘云一樣,沒一會兒,飯桌上的東西就被席卷一空,就連拌菜心的湯都被小虎子舔的一干二凈。
眾人摸著飽脹的肚子,有種幸福的感覺。
多久了,他們沒吃到這樣豐盛的午飯了,又多久了,他們臉上終于有了笑容。這,都是傅折桂的功勞,李二郎心有所悟。
他覺的,傅折桂似乎頂替了李大郎的位置,在引領(lǐng)著李家逢兇化吉,慢慢走出陰霾。
大哥,你在天有靈,才會給李家這么一個媳婦吧!李二郎用手捂眼,他終究不如他大哥。
每天教小虎子背《三字經(jīng)》,算賬,傅折桂的日子過的有條不紊。
這些天,陀螺的生意就如同她預想的那樣,好像煙花一樣突然爆炸盛開,美不勝收。
終于,在第十天的時候,傅折桂湊齊了十五兩銀子。算算離傅登科進京還有幾天,她決定再攢多一點,在家千日好,出門萬事難,能給傅登科多帶一點錢就多帶一點。
第十三天的時候,陀螺的生意開始直線下滑,傅折桂決定去傅家找傅登科。
說起來,傅折桂出嫁三天的時候是應該回門的,可是那時候她正病著,連路都走不了,自然免了。現(xiàn)在過了快一個月,她提出要回一趟娘家,張氏自然應允。
傅家住在三十里外的河西村,農(nóng)家串親戚,有車的套車,沒車的全靠兩條腿。男人推著一輛獨輪車,女人跟孩子坐在上面,這就出門了。
別說三十里,五十里也是這樣走,所以他們往往天不亮就出門,中午才到親戚家。
傅折桂帶著小虎子,自覺走不了那么遠,出了村口,就在那里等車,看有沒有去河西村方向的。
這個年代等車可不比現(xiàn)代,一會兒一輛,這個時候全靠運氣。運氣不好,半天沒有車經(jīng)過也正常。
就算有車路過,人家不愿意帶你,你也沒轍。
今天傅折桂運氣不錯,等了沒一會兒,就遇見一輛去那邊收糧食的牛車。
老板人不錯,見傅折桂是個女人,還帶著一個孩子,也沒要錢,就順路把他們送到了河西村。
依著記憶,傅折桂左拐右拐,拐到了一戶人家門口。
第二十一章
這戶人家有點特殊,門前有一對石質(zhì)鼓形的門當,門上,還有兩個方形的木頭凸起,也就是戶對。
門楣上有兩個戶對的,對應的是五至七品官員,而戶對是方形的,就說明這家是文官。
門當戶對說的就是這兩樣東西,它們代表了這個家庭的權(quán)勢跟榮譽。
傅家祖上出過當官的人,所以才有這兩樣東西。
后來傅家沒落了,東西賣了,房子賣了,只有這兩樣東西,一直跟隨著他們,被他們視若珍寶。
傅老秀才的希望,就是有一天能科舉得中,光耀門楣,只可惜,他一直沒有考中。
傅折桂看著這兩樣東西,神色復雜。科舉給了讀書人希望,可是也毀了很多讀書人,比如傅老秀才。
她正出神的時候,門一開,一個婦人端著一盆水走了出來。
是傅折桂的娘周氏。每天早上,周氏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端著一盆水擦拭門當跟戶對,寒來暑往,下雨刮風,一天都不曾間斷過。
傅折桂的印象里,最深切的也是這一幕。
“娘。”傅折桂以為自己很難開口叫別人的娘的,可是出乎她意料的,這聲“娘”叫的很順暢,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