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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老師忙不迭地鉆進(jìn)雨披，還沒整理好，陳荏和小徐總已經(jīng)一人抓了一把防水強(qiáng)光手電下了車，輔警在他們身后提醒：“小心頭頂落石！”

小徐總于是回轉(zhuǎn)，在車后備箱里拿了一頂安全帽扣在陳荏腦袋上，這才往山深處走去。

管老師追上來，說：“咱們至少還得步行四十分鐘。”

陳荏問：“這么遠(yuǎn)？”

管老師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你不記得了？你高一那年咱們來過這兒，再往前去有一片占地十幾畝的桔園，某某老師就是因?yàn)檎圩硬潘嗤鹊摹！?

陳荏對于地形地貌沒有他那樣好的記性，只“哦”了一聲。

小徐總說：“管老師你認(rèn)識就好，趕緊帶路吧！”

管老師從胳膊底下掏出傘遮在二人頭上，可那倆誰都不要，冒著大雨往前沖。

小徐總和陳荏都出身底層，從小吃苦，根本不在乎淋這場雨，管老師可是秀才少爺啊，很快體力不支，扶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還摔了幾跤。

陳荏也滑跤，但像是沒感覺，爬起來繼續(xù)走。

小徐總大聲問：“陳荏你還行嗎？”

他也大聲答：“行！！”

他為了高考，一年多來每天堅(jiān)持跑步三公里，所以并不弱。

小徐總拍他肩膀：“好樣的！等找到了林雁行，上家里去喝姜湯，我讓李阿姨煮姜絲可樂，比姜湯還暖！”

陳荏說：“那不行，找到了林雁行，我得先揍他！”

小徐總強(qiáng)笑，居然拉著他跑步前進(jìn)，這下管老師更追不上了，瓢潑大雨里也聽不清那人喊什么。

小徐總邊跑邊說：“我問清楚路了，就不帶管老師了，救援大部隊(duì)就在后面，把他留下來反倒安全！”

陳荏說：“是！”

小徐總幫他打開安全帽上的頭燈：“這回耽誤你復(fù)習(xí)了，要是影響了你高考，我罪無可赦！”

陳荏說：“你沒錯(cuò)！錯(cuò)的是方明明！”

小徐總吐出嘴里一口雨水：“方明明該死，我也該死！我真后悔把你帶出來，林雁行知道了非當(dāng)場發(fā)瘋不可！”

話音未落一塊小石頭就砸在了前方兩三米處，沿著山道滾落，雨這么大，山都被沖酥了。

陳荏嚇了一跳，當(dāng)即脫下安全帽遞給小徐總，后者斷然拒絕：“你戴著！我又不參加高考，腦袋上就算砸一洞也沒關(guān)系！”

“林總得瘋啊！”陳荏喊。

他不提林總還好，提了小徐總又惱火起來，罵老林不該給林雁行買車，罵他跑出去應(yīng)酬沒好好看家，罵著罵著嗆了一口水，這才消停。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山路看著近，走起來卻遠(yuǎn)，好在經(jīng)過一個(gè)隘口后全是下坡，兩人互相扶持著往山下跑，褲腿邊一片稀里嘩啦的攪水聲。

陳荏穿的是校服，好歹寬松些，小徐總可是襯衣西褲皮鞋，被水一浸都繃得邁不開步，他也不管，就這么硬走。

忽然小徐總喊：“我看見了！”

陳荏聞言扶穩(wěn)頭燈，順著他強(qiáng)光手電指引的方向望去，果然見數(shù)十米外的雨幕中有一處孤零零的牌樓，紅柱琉璃瓦，側(cè)對著他們，大晚上的顯出幾分詭異。

牌樓是山洞的標(biāo)志，上面寫著鄉(xiāng)領(lǐng)導(dǎo)杜撰的洞名。

這個(gè)山洞曾經(jīng)開發(fā)過，又因?yàn)榘踩珕栴}封閉，在開放之初，當(dāng)?shù)卣疄樗蘖艘粭l車道通往山下，但在封洞整修的同時(shí)路也封閉了，而且封得特粗暴——用紅磚在路上砌墻。

今天要不是有管老師帶著，又有當(dāng)?shù)鼐降闹敢尵仍?duì)伍能從后山小路繞過來，他們就得為了尋路而多耽擱時(shí)間。

“林雁行真夠厲害的！”小徐總罵罵咧咧，“居然也知道從后山走！”

陳荏拽著他往洞里奔，他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前方了，但愿神佛顯靈，林雁行能夠好好的在洞里呆著，只是為了避雨才許久不下山。

然而現(xiàn)實(shí)狠狠給了他們一巴掌，那洞里沒人。

一時(shí)間兩人癡呆了似的站在那里，從頭到腳水淋淋的，仿佛兩朵敗絮。

突然小徐總吼：“林雁行！！”聲音在洞壁間空空地回蕩。

那洞的面積約等于一個(gè)千人大會堂，擱自然界中可謂渺小，在強(qiáng)光手電的照射下一眼就能看到頭，很明顯并無人蹤。

“林雁行！！”小徐總?cè)圆环艞壪Ｍ诮锹淅飳ふ抑Ｍ盅阈刑稍谀硰執(zhí)烊坏氖阑蚴屎竺妫瑑H僅是暈過去。

陳荏嗓音潮濕：“他不在。”

小徐總扭頭瞧著他的臉，白骨一樣無暇，也帶著白骨一般的死氣。

“他還能去哪兒？”小徐總問他，也是問自己。

陳荏舉起手電，兩人不約而同地朝著右后方看去，那是后洞的入口。

最初這個(gè)洞的前后兩洞并不相連，是當(dāng)?shù)卣l(fā)現(xiàn)區(qū)區(qū)一個(gè)前洞吸引不了多少游客，才將礙事兒的山壁鑿開，將更加瑰奇的后洞納入旅游開發(fā)。

可是后洞很危險(xiǎn)，施工階段先是兩名民工不慎落入地下河，好在被救上來了，接著又是一名造景工人被砸身亡，接二連三的事故讓當(dāng)?shù)卣坏貌辉诙纯诹⒘司九疲瑫簳r(shí)放棄了整個(gè)險(xiǎn)象環(huán)生的溶洞。

林雁行和他媽不會就在那后洞里吧？

陳荏和小徐總望著黑魆魆的洞口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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