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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抗說我是理科生,不考政治,老爺子說我管你丫考什么,讓你丫看,你就得看!
看完新聞聯播繼續看書去,到十點一刻準時結束,十點四十五必須上床睡覺,超過時間又得挨老太太的罵:
林雁行你白天精神萎靡,晚上倒是兩眼放綠光,你還像不像個高考生?
……
林雁行煩惱地告訴陳荏:“所以這大周六的,我還得蒙著被子給你打電話,以防他們聽見?!?
陳荏又好笑又可憐,心想林大公子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束縛啊?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林雁行問他:“你怎么樣?”
陳荏說:“我沒新鮮事。”
和所有考生一樣,他每天都重復著同樣的事情,除了復習還是復習。
林雁行忽然說:“對了,還有一事兒。”
陳荏等他說話,沒想他停了半晌不說,陳荏以為電話斷了,將手機貼臉細聽,只聞輕微的悉索聲,便問:“你在干嘛?”
林雁行在吻他,隔著手機,隔著電磁波,隔著初春細雨如綿如酒的夜空。
林雁行去過好幾次西藏,聽過許多雪山下古老的歌謠。
那些男人和女人唱到:
你跟我來,我給你水喝,
你再看看,那是從我心里擠出來的奶……
林雁行愿意把心里所有的奶擠出來給對方,自己茹毛飲血,因為他愛他,他活該。
“前些天忘記當面跟你說了,”林雁行低沉地說,“生日快樂?!?
陳荏怔住,他再一次把自己生日忽略了。
“……我生日過去了?”他問。
“今天已經三月二十幾號了,傻瓜?!绷盅阈械纳ひ衾飵еΑ?
“我真不記得。”陳荏訥訥。
“我替你記著呢?!绷盅阈姓f,“你十八了。”
十八歲,真是個為所欲為的年紀,可以不計后果,可以冒犯唐突,可以瘋,可以坦誠地,淪陷地,不顧一切地愛一個人。
但高考太大太重了,沉沉地壓著,讓人坦誠不起來。
林雁行故意不痛不癢地說:“你能考駕照了。”
陳荏輕聲道:“嗯,快十一點四十了……掛了。”
林雁行說:“掛?!?
可他們誰都沒掛,都在等著對方,聽筒里細微的沙沙聲意味綿長。
林雁行問:“怎么了?”
陳荏按下了紅色停止通話鍵。
他抱著膝蓋松懶地坐著,半闔雙眼,四周圍漆黑而安靜。
這是前往樓頂的檢修通道,平常幾乎沒有人來,于是成了他和林雁行深夜通話的場所。
熄燈時間早已經過了,但他知道舍友們都沒睡,有的打著手電在被窩里背單詞,有的仍在應急燈的照耀下伏案疾書。
距離高考還有兩個月,時間真正成了金粒,從指縫落下來,彈跳四散著來不及撿拾。
所有人都舍不得時間,但又盼望著它早些逝去,因為這種日子實在是難熬,沒有停歇,沒有變化,沒有快樂……對陳荏而言,沒有林雁行。
死水一樣濃稠的日子。
陳荏記得以前看過一本書,叫做《十八歲,給我一個姑娘》,他不要姑娘,只要林雁行。
他比自己以為的還要思念林雁行,難以言喻的疼與愛像翅膀一樣從體內伸展出來,包裹著他瘦削又優美的脊背。
思念是英語單詞里的每一個重音,是落在紙上運算符號,是公式里不容置疑的判斷,是背不完的古文和詩詞……
幾回魂夢與君同?
猶恐相逢是夢中。
想你了,我真想你了,你帶我走吧。
“給我一個林雁行……”他輕輕地說,“還有兩個月,快了。”
————
四月上旬一模,五月上旬二模。
兩次模擬考試陳荏的成績都穩定在年級前五,如果高考發揮正常,填志愿時不出現失誤,他必定能進985大學,而且是拔尖兒的那種,但t大不敢打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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