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荏點頭:“真怕,捧起飯碗挨罵,洗澡挨罵,就算什么都沒做也會突然挨上一下,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要了我的命。按理說我親爹曾是麗城的著名混子,手下最多時有上百號人,我不應該是這種畏畏縮縮的性格,可我直到上初中都只敢拿余光偷偷瞧人。”
但他在初中其實是平靜的。
那是麗城最差的地段初中之一,里面裝滿了混賬東西,他們逆反、憤怒、暴戾,互相撕咬,前程渺茫,可他們不欺負弱者,尤其陳荏這種與世無爭的弱者。
陳荏上小學時還被同班孩子推打過,說他是野種,是拖油瓶,到了初中反倒沒有了。
偶爾一次被人堵在墻角里要錢,嚇唬要揍他,還被路過的小混混同學解救了,說你們欺負他干嘛呀?他挺可憐的,現在挨你們的揍,回去還得挨他后爸的揍,別缺德了,放他走吧。
那幫堵他的學生便松了手,他嚇得渾身發抖,低頭就跑。
陳荏后來挺懊悔這件事,當時應該勇敢一點,向解救他的同學道個謝。
好多年后他才打聽到這人死了,在街頭起爭執被人捅死的,死得窩囊且無聊。
可對于陳荏而言,他仗義執言,是個公道人,所以陳荏長大后每年清明、忌日、鬼節和大年三十給親生父親燒紙時,也給這人燒一份,燒的時候還絮絮叨叨地囑咐:
爸,你照顧鄭佳偉呀;鄭佳偉,你好好跟著我爸混,我爸當年手底下十多個場子,總有你安身立命的地兒……
他微側過臉,問林雁行:“你知道我人生中最勇敢的一件事是什么嗎?”
“是什么?”
“是反抗孫國光和我媽,跑來讀了高中。”陳荏說,“我把命都賭上了。”
可他當年的高中是怎么樣的?表面光鮮的煉獄,他真正被霸凌是從所謂的名校十一中開始。
但這些沒必要說了,已經被抹去了,他現在很好很好。
林雁行心里難受得不行,這些他都知道,他媳婦兒餓著肚子來上高中,搞得胃痛不已幾乎暈厥。
他媳婦兒挨了牛肉湯店潑婦老板娘的一巴掌,被打得滿臉是血,只為了要六百塊錢。
他媳婦兒請他吃了一碗清湯生日面。
他媳婦兒在他的生日宴上一言不發埋頭苦吃,好似餓死鬼投胎……
許久,陳荏輕拍他,“林雁行,讓我起來,我這樣不好受。”
他被箍得太緊了,雖不至于喘不上氣,但身上的有擦傷,被碰到畢竟疼。
可這只是說得出口的理由,說不出口的是林雁行溫熱又強硬的氣息籠罩著他,低而磁的聲音近距離敲打著他的耳膜,他感到燥和癢,而且從內而外地軟綿。
他有些不知所措,漸漸地開始渴望,他突然驚覺自己迄今仍害怕那事兒,但并非無可救藥。
他喜歡林雁行的味兒,真好聞,叫人沉醉與悸動。
他是冷感的,看小簧書都不一定能熱乎,很難嘗到悸動的滋味兒,可林雁行能治他。
他甚至想勾著林雁行的后脖子將他再度拉下來,貼到最近,交纏廝磨,在對方熾烈的手底熔化,像一灘水般蒸發。
但不是現在——他們大敞著房門,保姆李阿姨隨時隨地能進來。
也不是這種關系。
他知道林雁行對他好,但生怕那是善良,是同情,是哥們兒之間的仗義。
他想等以后有機會把這份感情講清楚,說我喜歡你,我要收了你,你來給我治治心病……還有那隱疾吧。
林雁行如果說治,他就摟著他往床上滾,試試老林家的祖傳猛藥。
林雁行如果嚇跑了,邊跑邊罵你神經病啊老子是男的你他媽也是男的咱倆不是一條道兒老子還要當大明星呢,老子的黃金鳥怎么能讓你丫碰?校門口電線桿子上貼的都是老中醫,你隨便找個試試!
那他就不治了。
x冷淡嘛,又不會死人。
“讓我起來。”他再次央求。
林雁行抬起手肘,陳荏從他臂膀下挪出來,攤著膝蓋坐在床中央,兩側膝蓋的擦傷已經開始結痂,顏色轉深,皮殼轉硬,弄得整條腿都緊繃繃的。
他開始換話題:“這床真大,有一米八吧?你一個人睡真他媽浪費了。”
林雁行手底下驟然空了,正失落呢,聞言怔怔瞧著他,心想:不大,往后再添一個你。
陳荏又轉向窗外:“我去看看你那露臺,上面有什么?”
林雁行伸長手臂攬著他的腰,輕輕松松將他弄下床:“沒啥,一對椅子一張圓幾,我爸不要了才扔給我。”
陳荏被這個動作又嚇了一回:“林雁行,你別老是……”
現在還不是治病的時候呢,別老做多余動作,讓你開方子的時候你再開!
結果林雁行突然走去把門反鎖上了,然后開始脫衣服。
九月夏末衣服穿得少,他只一下就把自己的校服上衣剝了,接下來是褲子,褪到腳邊后踢開,接著手按內褲邊緣。
陳荏驚問:“你干嘛?”
林雁行盯著他,有些猶豫。
陳荏叫道:“干嘛呢?別脫!”
林雁行一狠心把內褲甩了!
陳荏嚇得仰天一跤跌倒,好在后面就是床,他倒在床上撐坐起,故作鎮靜地問:“你熱?”
說實話兩人以前在學校澡堂子洗澡時沒少互相打量過,開過各種出格玩笑,但此一時彼一時,林雁行心態變了,隨后是陳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