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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郁明說,“八點不到就結束了,我們幾個留下來打掃教室,所以才又拖了快一個小時。文娛委員那幫人把教室弄得太花哨了,張老太嫌顏色太多擾亂大家學習,非讓鏟干凈。”
郁明伸手撫對方的額頭,覺得不燙,反而冰涼。
他心驚地縮回手:“你是不是淋雨了?桌子抽屜里有感冒藥,你吃兩粒吧!”
“不用。”陳荏說。
郁明等了片刻,又說:“林雁行也沒參加晚會。”
“……”陳荏從被子里露出臉,“他不是主持人么?”
“對啊。”郁明說,“但他就是不干,跑了。后來只剩文娛委員一個人主持,把她都氣哭了。據說林雁行還有兩個節(jié)目,也都不演了。”
陳荏說:“他……”
他剎住,因為聽到了敲門聲。
郁明說:“應該是宿管阿姨,她讓我把值日表帶下去給她,大概這會兒等急了。”
他說著就去開門,結果被人抓住后頸,一下子扔了出去!
林雁行用背抵上門,反鎖,轉過身來在昏暗中與陳荏對視,空氣里全是他緊促的呼吸聲。
他淋雨了,冰冷的水珠壓下了發(fā)梢,在他臉上脖子上匯聚成滴,腳下汪出濕痕。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胸膛起伏,低吼:“真不是!!”
第32章 哄著呢
林雁行心痛得一抽一抽。
陳荏離去的背影那么單薄,那么孤獨,而罪魁禍首就是他,他喊:“陳荏!陳荏!”
對方沒回頭,走得義無反顧。
他本想追去的,可這時在綜合樓排練的同學沖下來把他團團圍住,從他手中塑料袋里搶東西吃,人人都在吵鬧拉扯。
他吼:“滾!給我起開!”可他們以為他開玩笑。
等到人散了,他也看不見陳荏了。
去哪兒了?為什么走這么快?
林雁行感到自己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砸在十二月底冰冷的地面上,凍得他一個激靈。
他說錯話了,這張活逼該撕爛的嘴啊!
周鑫靈咯咯嬌笑,粉紅色的曳地長裙在他眼前繞來繞去,披肩上的長毛幾乎要扎到他的眼珠。
“大雁子!大雁子!”周鑫靈不滿地跺腳撒嬌,“別人要的都買了,我的大杯摩卡和香甜粟米棒怎么沒買?你說好請客的怎么……”
林雁行暴戾的眼神掃向她,她被嚇住,但嘴巴還沒收斂:“你說好請客的怎么能當小氣鬼呢?”
壓在胸口的怒氣炸裂,林雁行用最后的定力克制住,將她亂揮亂舞的手抵開。
“你往后少說話。”
“什……什么?”周鑫靈瞪圓了眼,帶著怯意問。
她長了一雙魚眼珠,即使用了幾層雙眼皮貼紙粘了幾層假睫毛刷了幾層黑膏都顯得笨拙,和她吵鬧的嘴一樣招人心煩。
“讓開。”林雁行說。
周鑫靈要哭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林雁行繞開她往前走去。
周鑫靈喊:“大……大雁子!”
“我叫林雁行!”林雁行回首喝道,“你起外號之前能不能先問問別人的意見?!”
他轉身走去,丟下一眾被他嚇得不知所措的同學。
他要去找陳荏,去道歉。
他知道自己不但說錯了話,還看錯了人,陳荏不會喜歡周鑫靈的,絕對不會,陳荏就算喜歡惠惠兒,喜歡……自己,都不會多瞧周鑫靈一眼!
可他找不見陳荏了,哪兒都沒有,他居然在校園里把人給弄丟了。
黑夜籠罩,雨滴落下,四顧茫然。
忽然他靈機一動往男生宿舍跑去,不顧宿管的攔阻快步沖上樓,找到陳荏宿舍急切地拍門,喊:“陳荏你在里邊嗎?是我!你開門!”
宿管阿姨則在邊上發(fā)怒:“跟你說了陳荏沒回來!我一直在樓下坐著,人回來了難道看不見嗎?”
他喊:“郁明!”
“你們高一的都沒回來。”阿姨要趕他走,“今晚你們年級不是開圣誕晚會嘛,都在看演出吶!”
是了,圣誕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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