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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瀟笑嘻嘻地把手攤開在長寧面前,“吶,說好了的,你給我三個銅板,我就做主,讓我哥任你差遣,保證他在你面前乖乖的,令行禁止,你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你讓他站著他絕不坐著,比你府里任何人都乖順?!?
長寧遲疑,握著銅板沒有放手,沒有被這個無比動人的提議打動。她看了一眼秦深。
秦深沒有錯過她的遲疑,他對自己妹妹了解足夠深刻,自然也知道,這樣古靈精怪的主意,秦瀟就算是打破腦袋都想不出來,所以,她打的肯定是別的主意。
但不管怎么樣,他對現(xiàn)在發(fā)生的事情,都不討厭也就是了,或者說,只要是和長寧有關的事情,他都不討厭。
“要錢做什么?”他語氣平靜地問秦瀟,眼神卻還在長寧身上。
長寧感受到他眼神里安撫的溫度,內心松了一口氣,心里的糾結和掙扎少了些,知道接下來一切交給秦深就好,她只需要靜靜地等待一個結果就好。
秦瀟理直氣壯道,“一個肉包子值三文錢,我要錢當然是要還給王映彥,畢竟有借有還再借不難,不過我也沒想到,你竟然連三文錢都賣不出去,嘖,怎么感覺有點丟人啊。”
秦瀟嫌棄得特別情真意切。
長寧突然想起,生辰時番邦送來的一座一人高的純金小像,聽說是照著她的樣子,調用了五十個工匠整整雕刻一年才完成。
那小像特別重,馬車駛過時在干硬的路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車轍,要三匹駿馬一起才拉得動。
這幅貴重的禮物所有人都不喜歡,長寧也覺得它又笨重又俗氣,況且看著一個和自己一樣的金像總覺得怪怪的,就一直仍在庫房沒管。
可是秦瀟應該會喜歡這個吧,要是把它給秦瀟,說她愿意用這個做交換,秦瀟應該就不會覺得秦深連三文錢都不值了吧。
“我……”她試探著開口,秦深沒給她再開口的機會,一個眼神過去,齊安自覺地掏出遭受冷遇的金珠,乖乖地放到秦瀟手里。
“借你的,記得還?!彼劬Χ⒅鹬?,不怎么放心地囑咐。
秦瀟倒吸了一口涼氣,如獲至寶,捧著金珠小心翼翼地,大氣都不敢喘,目不轉睛地盯著,兩個眼珠子都要擠到一塊了,她用氣聲說,“這不是賣身錢嗎,以后我哥就歸你了,你把金珠給我就好?!?
“不行!”“不要?!遍L寧和齊岸同時開口,然后長寧飛快地窘迫地側著臉,把自己通紅的耳朵藏起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喊出這句話,好像一下子就有了自己的意識,這句話脫口而出,快的沒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
秦深眼里又泛起那種,溫柔得要讓人溺斃在里面的笑意。
長寧的耳朵更紅了。
秦瀟細細地解釋,“我哥也沒錢,要不是府里吃飯不要錢,我倆都要出去討飯了。”
齊安震驚,喃喃道,“將軍府竟然已經(jīng)落魄至此了嗎。”
“秦瀟?!鼻厣畛雎?,想要攔住秦瀟,讓她不要再說了。
可是秦瀟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金珠,完全聽不到他說了什么,竹筒倒豆子一樣,把什么都交代了。
“去年我哥及冠,娘就把她陪嫁的馬場給了他做禮物,他想把它送給你,結果馬場到他手里就出事了。”
“娘說她送出去的東西都不歸她管了,就袖手旁觀,后來我哥預支了兩年的零用錢還不夠,就把我的錢也預支了,還把我的嫁妝跟我娘做抵押,才讓馬場重新運轉過來,在你生辰時送你作生辰禮?!?
秦深和長寧同時看過來,齊岸默默地往后縮一下,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長寧沒想到馬場背后還有這個的故事,此時不由得覺得這份禮物更加沉甸甸的了。
她有些接受不起。
秦深像是看破了她內心的想法,摸摸她失落的頭頂,安慰道,“不必掛在心上,不是什么大事,已經(jīng)解決了?!?
可是長寧低落的心情直到回府都沒恢復過來,拾風服侍她寬衣散發(fā),換上柔軟貼身的白色寢衣,拾雨取來清水讓她凈手潔面。
收拾好后,她叫住拾風拾雨,拾風找出她歷年生辰,收到的生辰禮的單子,三個人窩在一起看。
這些事情都是拾風在打理,每年的禮物也是經(jīng)由她的手,參考禮物的價值和出自誰之手,決定各自的去處,歸入庫房等著以后送出去,或者擺在外面由主人把玩,賞下人。
好多東西長寧都不記得了,她也不關心,直接翻找到上一年的名單,看到秦深和齊岸的名字。
秦深后面記著城南馬場,齊岸后面是夜明珠一套。
所以,果然是她一直記錯了嗎?
拾風點著夜明珠笑道,“長公主去歲生辰興致一直不高,連收到的賀禮都沒清點過,直接歸入庫房,當時不敢問,怕惹得長公主不快,現(xiàn)在長公主還記得為何嗎?”
記得,怎么會不記得,就是因為以為秦深人在邊疆不能回京陪她過生辰,又連件禮物都沒,一點都不把她放在心上,她一整天都不怎么笑過。
卻原來一直都是她錯了,秦深不僅送了她禮物,甚至傾其所有地,想讓她開心。
長寧趴在床上,腳趾幼圓泛著一層粉紅,她捂著臉,兩只腳丫蹭啊蹭的,懊惱地說,“我以為秦哥哥沒有送我任何東西?!?
拾雨詫異,“怎么會,那次長公主生辰,小將軍的禮物沒有送來過?”
“我知道啊,”長寧悶悶地說,“可是就這一次秦哥哥不在京中,以往他都會回來的,所以我才覺得沒有禮物了?!?
拾風若有所思地說,“那長公主以往馬場是齊世子送的,難怪呢,我說生辰齊世子生辰,長公主特意翻找出庫房里一尊難得的白玉小佛送去。”
“不是的?!遍L寧解釋,“送他玉佛是因為,齊岸那段時間一直念叨著要出嫁,我是以為他真的打算這樣做,才送他佛像,好讓他早日禮佛,普度眾生的?!?
拾雨捂嘴笑,“長公主還說呢,那次齊世子可生氣了,整整兩日都沒理長公主呢?!?
長寧從去年的賀禮往前翻,每次都是指尖在秦深的名字上一點,然后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翻到下一頁。
“拾風,以往收到的賀禮都收在庫房嗎?”她問。
拾風搖頭,細心地替她攬過壓住的頭發(fā),“并不是都收在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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