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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熠輝撩袍下跪道:“忘恩負義與否自有他人評說,但是岳父大人,我卻不愿意再依附于岳家而活。我今日就帶五娘走!求岳父大人見諒!”
念夏頂著趙五的臉,奔跑過來,過來撲在蘇熠輝的身前說道:“官人!”
“五娘,你愿不愿意跟我走,若是走,我蘇熠輝定不負于你,你一輩子都是我的正室。但是若是你不愿意跟我走,那么我們就寫和離書,你我以后各不相干。”蘇熠輝看著念夏。
念夏這些年也被蘇熠輝給逼出來了,眼里立馬眼淚磅礴道:“官人是要五娘死嗎?讓五娘兩難選擇!爹娘的養育之恩,與官人的夫妻之情。”這等凄苦,讓蘇熠輝佩服。
“娘子,我不想說那些,可是這些年我軍功無數,尸山血海而過,有些事情我可以認,也可以忍。我是一個男人,我不可能永遠仰人鼻息而活。你可明白?”蘇熠輝那種一片真心的樣子,讓老國公不知道該笑出聲,還是該大哭一場。話里話外都是寧國公府貪墨了她的軍功,渾身的委屈,說得跟真的一樣,要是真弄到這樣的女婿,他不氣得中風才怪。
寧國公大吼一聲:“給我滾,都給我滾!”
趙夫人出來叫道:“老爺,你讓他們滾了,小五怎么辦?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如果去了,那混賬要是不能好好對她,房里拉了亂七八糟的人進來。該怎么辦?”
念夏跪在地上說道:“爹,女兒不孝!”說著要站起來碰柱,蘇熠輝一把抱住她道:“娘子!我對不住你啊!”
這下是亂成一團了,更有趙二趙三出來,念夏扮演的趙五最后還是執著地要跟著蘇熠輝走,所以趙三一把揪住蘇熠輝的領子道:“蘇熠輝,要是讓我知道,你對不起小五,我定然不輕饒了你!”
“舅兄放心,我蘇熠輝對天發誓,對五娘誠摯以待!若是有朝一日我倆因為子嗣,不得不納妾,也絕不寵妾滅妻。”蘇熠輝指天誓日說道,這才出了趙家的大門。
本就在流言的風口浪尖上的蘇熠輝,這些事情又被人探聽出來,成了茶肆酒館閑聊話題,而且這個話題十分精彩,里面沖突點太多,包含了皇室,太子和靖王,包含了怎么樣理解恩義,也包含了對兒子對女婿的不同處理,再或者家庭倫理劇,當真是最有話題感。
如此一來,站蘇熠輝一邊兒的一堆人,站寧國公一邊的一堆人,互不相讓,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簡直不亦樂乎,熱鬧地很。
但是整件事情里,最沒有爭議的就是,靖王對蘇熠輝有肖想,導致了她的娘子滑胎,導致了她去投靠太子,所以靖王又蠢又毒,就沒得跑了,這件事情也傳到了老皇帝的耳朵里,對著朝堂上那個靖王愈發不順眼起來,哪怕高貴妃一聲聲包含深情的:“桓郎!”。
第50章
大周政府的辦事效率低下, 柴徵回來大半個月了,保州也退兵一個多月了,馬上就要過新年,這封賞還沒下來。
隨著蘇熠輝搬出國公府這件事情的發酵,民間鬧地沸沸揚揚不說,朝堂上更是吵翻天了。大周朝這點就是好,政治上效率低,但是寬容。
朝堂上的官員,不管之前喜不喜蘇熠輝,這一次不約而同地罵她一聲:“蠢貨!”
其一, 大嘴巴說愛慕柳施施姑娘,這種事情只能做, 不能說。柳施施姑娘的恩客, 這個朝堂里都站著不下十個,官家的連襟弟兄就這里都能組成一個蹴鞠對。他們廣為宣傳自己愛施施姑娘嗎?
她一個連手都沒摸過的, 如今滿天世界都知道了。官家會高興嗎?當然不高興。官家能說嗎?他當然不能開口。身為皇帝逛青樓這件事,是大家都知道,但是都不能說的事情。所以她會被官家記恨。
其二, 把靖王的這個老賬給翻出來做什么?她這是嫌棄事情不大嗎?靖王這個人是什么人?她不知道。再說了別以為救回了太子, 就能翻身了。太子手里什么都沒有, 能頂個事兒?靖王再沒本事,這朝堂上一個蔡青一個王充,一文一武的最高兩個官員都站在他身后。
其三,得罪了寧國公。原本寧國公的女婿, 他雖然吃了她一些功勞,至少還是她的后盾,現在呢?看看寧國公在朝堂上一句話都不替她說。
天大一個功勞,原本是升官發財的事情,如今呢?就撈了些賞賜,錢是不少,可是職位上一點都沒有提起。上面還說一個人的人品最為珍貴。這就是一棍子把她給打死了,以后還有機會嗎?
唯有柴徵是明白,這個貨恐怕又想要玩一把大的,能把金國的朝堂攪成粥,她怎么會放過大周的朝堂呢?
給錢就行,蘇熠輝可不稀罕那個要日日上朝的官職,她這樣只要大朝會上,去聽他們打嘴仗不瞌睡就行了。把箱籠搬進地庫,得了賞賜,呼朋引伴一起去飛云樓搓一頓。
她十二歲進入軍營,大周的軍營里,除了下面的大頭兵,上面的就是一幫子讀書不行的世家子弟,想要靠著軍功出頭的,有!但是很難。
這些世家子弟不少都受過她的恩,更何況她為人風趣灑脫之下還帶著一絲不便言明的猥瑣,如此之人自然吃得開。哪怕家里的老頭子一個個耳提面令不許過來,可實在管不住自己的腿,也不知道小蘇個混賬會說什么有趣的話,錯過了豈不是可惜。所以情愿挨一頓打,也要來湊一腳。
如此一來,請了三桌人,來了兩桌半,大家伙熱熱鬧鬧在一起天南海北地狂扯一通,自然有人問了:“小蘇,你跟寧國公擰什么啊?再怎么樣他待你也不薄!”
“我沒跟他擰,他把我拖進去罵了一大通,我也是有脾氣的人,他那樣罵,他有面子了,我還時不時個男人?”
大家伙一想也是啊!這特么跟入贅有什么區別,樣樣受岳家轄制。自家娘子整日在你面前說靠著她起家,這對男人來說也是沒有辦法忍受的事情。頓然覺得理解,小蘇這個本事,干嘛還要仰承寧國公的鼻息。
承德侯家的小六問道:“小蘇,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家娘子最近在喝藥?到底是出什么事兒了?”
“哥哥啊!這事情不說也罷!”蘇熠輝拍桌子道:“那王八蛋,你知道我說誰。我在上京的時候,他們嘲笑我,說那王八羔子給我造了個金屋,那完顏無棄,讓我輸了就……就……跟他上床!”
“這是真的啊?”魏小六,魏甸問。
“比這個還過頭,我特么一盞毒酒都準備好了。要是輸了,就一杯毒酒了解了自個兒。”
說著喝得滿臉通紅的蘇熠輝,突然捂起臉痛哭起來,道:“那個時候,我唯一的念想就是我家娘子能給我留下個鐘,也算我蘇家有后了。后來我被完顏兀著抓起來,關在地牢里,打地渾身是傷,也是想著娘子還懷著身子,我就算是爬也要爬回來。可特么回來,我家娘子肚子的孩子早就沒了。還是那個王八羔子派人給驚嚇的,我只要想想若是我沒回來……”
對于男人來說,就是死了,只要有個孩子,就算是香火有了,自己死了至少還能瞑目。蘇熠輝繼續抬頭抹了抹臉上的淚道:“他是寧國公啊!那是他的女兒,他的外孫!他干了什么?連女兒和外孫都護不住,憑什么還讓我給他賣命。我想著算了,把太子接回來,至少也能跟那王八犢子杠上了,我請他和太子一起吃口飯。就特么在這里,太子剛剛回來身邊連個毛都沒有,我勸他站在太子一邊,你知道他說什么?趙家有祖訓,只忠于官家。他忠于官家,我呢?要是太子落敗,還有我的活路嗎?他沒能耐管我媳婦和孩子的死活,我特么自己管。”
“好笑的是,我回來了,我丈母娘把我關進了他趙家,讓我陪著我家娘子,說這些日子虧欠了我家娘子。我特么是虧欠我家娘子。可我怎么出去的?還不是我家岳父讓我出去的。”
“沒有人來跟我說一聲,孩子沒了,是他們沒照顧好。要我不能納妾,不能要通房,我特么連看一眼人漂亮姑娘都不行。這會兒倒是樣樣替五娘考慮了?都特么什么人啊?我就問五娘,愿不愿意跟我走,跟我走,我蘇熠輝是個男人,就永遠對她不離不棄,就算她生不出孩子,以后我納了妾,生下的孩子也是在她名下,絕對不會讓任何人越過她去。這些話我放到天底下哪個角落我都敢說,你所這些話講不講道理?我不是軟柿子,能任人拿捏。”蘇熠輝拍桌子說道。
“小蘇!你是個什么樣兒的人,哥哥們還不知道嗎?咱們哥兒幾個都挺你。”清遠侯世子拍了拍蘇熠輝的肩膀道:“隨便誰怎么說,哥哥站你這一邊。再說了我家小七的命還是殿下救的。咱們家老頭子說殿下有仁宗皇帝的風范。”
“就是,你這樣一個男人!有什么話說得!哥哥們都站在你身邊。”
“別特么這么說,過幾日老子組織一場蹴鞠,你們回去跟家人商量,我請太子過來,能來的就來,要是不行,也正常。至少讓我看看這條路是否走得通。”蘇熠輝抬起頭看著各位。
那些兄弟們自然也有其他想法的,但是看著她紅著眼的樣子,英勇伯家的二公子,如今在御林軍里領著差使的哥們于康順說:“家里什么想法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件事情,是你背著哥哥我從死人堆里出來的,更何況太子也占著名聲和正位,幫著太子于情于理也都說得過去,反正那一天你等著,別人不到。我一定到。”
“謝謝哥哥!”蘇熠輝剛說出這句話,她盤算著于二公子加上張七公子兩個御林軍的,應該可以了。
雅間的門被推開,眾人抬頭一看,是趙家老三,以為他是進來要暴打一頓她的,沒想到過來往他身邊一坐道:“混球,咱還是不是兄弟!”
蘇熠輝勾住他的肩膀道:“哥!”
“你是我妹夫,還是我兄弟,老頭子和二哥怎么想,我不管。但是哥哥我就在你身邊,只要你待五娘好,其他你要怎么干,哥哥刀山火海陪著你。”趙三那是世家子弟里的頭頭,這句話舉足輕重。
這么一來,世家里也開始各有算計,靖王是個什么貨色大家都知道,而太子到底是什么路數,他們還不清楚,反而讓大半的人過來,說是跟太子處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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