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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乞力支撐起身體,吼道:“給我把完顏兀著那個畜生給叫進來!”
多羅看見他叫了完顏兀著,暫時停了嚎啕,卻不停地流淚,那默默地流著的眼淚,顯示著她哀痛的心。
完顏兀著在家里尋思他爹離開時候的神情,哪里還有心情吃晚飯?今日他看見完顏無棄輸了的時候,剛開始心里是興奮的,一個丟了大金臉面的皇子,以他爹的性格是不可能讓他再繼承皇位的。
但是聽到他爹要斬殺完顏無棄的時候,他是震驚了,他沒想到他爹會如此的無情,即便是丟了臉面,把他關了起來,以后在戰場上別人可以替他找回面子來??墒撬鶊詻Q地下了處決的這個旨意。這一刻他覺得自己還是不了解自己的父親,這是他一直最疼愛的兒子?。∷趺纯梢韵碌昧诉@個狠心?他的父親遠遠比他想象中的更冷血可怕。
而他臨走前的那一句,現在思前想后,如今讓他覺得恐慌,他爹認為他和蘇熠輝串通一氣,做下這個局?從頭到尾他都只是順勢而為,甚至連推波助瀾都沒有。
聽聞傳召,他整了整衣衫,嘆了口氣,后宮里的女人再多,他爹對這個大妃也是特別的。跟著進了宮里,對著完顏乞力行了大禮道:“兒子見過父親!”
“知道我傳你進來是為什么嗎?”完顏乞力法令紋深邃,說出的話,讓完顏兀著心里一陣悲涼。
“知道,為了二哥的死,父親是懷疑我與蘇熠輝串通一氣。兒子沒有!”完顏兀著說道:“從頭到尾,兒子都沒有做過任何事?!?
多羅從后面走出來,用尖銳地聲音罵道:“你這個黑了心腸的混賬連自己的親哥哥都算計?。 闭f著就要上前拳打腳踢。
完顏兀著讓過了一些,說道:“原本方才兒子就想辯駁,可是辯駁什么都無法安慰父親失去愛子的痛心。所以兒子沒有說任何一句話。對于蘇熠輝,兒子只有惜才之心,并無其他意思。他若是能為我所用,必然能讓我大金如虎添翼。只是他不愿意,他跟兒子說清楚了。兒子也就歇了這個心思。二哥男女不拘,蘇熠輝是南方人,比我們這邊的女子都長得更加柔美些,所以二哥一直對他有不該有的想法。而蘇熠輝這個人看上去他長得俊俏卻是頂頂的男子氣概的一個人,那里受得了二哥幾次三番的折辱。二哥這般折辱一個人實在不應該?!?
哪怕完顏兀著說的每一句都是實事,這個時候別說多羅,就是完顏乞力也不愿意聽,他說:“所以都是他的錯,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是嗎?”
“是!”完顏兀著抬頭看去,他答地干脆。
完顏乞力本來就因為失去愛子心痛,被多羅鬧地心煩,此刻見他撇地干干凈凈,心里真是怒極,將桌子上的一個鎮紙扔了下去,完顏兀著本能地躲開。
看他還敢躲開,更是心頭恨意難解,走過去,用腳踹他道:“你個忤逆不孝的狗東西,我今日殺了你,權當沒有你!”
“權當沒有我?父親什么時候心里有過兒子?父親的心偏了這么多年,哪怕兒子這么努力,哪怕兒子全心全力的去拼殺,最苦最難最危險的總是我來,吃現成飯的總是二哥,我損兵折將,他坐享其成,這么多年的軍功,他有多少是憑著真刀真槍干出來的?他的那些所謂的勇猛之名,是名至實歸嗎?那日我實在趕不過去,只能讓蘇熠輝過去解圍,他呢?他感激過人家沒有?還當街侮辱一個救了他的人。父親,我說他是咎由自取,難道錯了嗎?”完顏兀著跪在地上問道:“這樣的人,您總是維護著他,而我呢?尸山血海中為您拼殺,您有認真看過我一眼嗎?”
“你還對我有怨言?”完顏乞力咬牙切齒地吼道。
“南朝總是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可您也不能只讓我被雷劈,從來不給降點雨吧?”
“你想造反嗎?”
完顏兀著說道:“二哥是自取其辱,與別人無關。我想要父親看明白,別再偏心了?!?
多羅拿起剛才被完顏乞力奪下的匕首,沖過去要扎完顏兀著道:“我殺了你這條惡狼!”
完顏兀著站起來,扣住了多羅的手,奪下了匕首道:“二哥的死,是您,多羅大妃,寵出來的。是你自己讓他不知天高地厚,是你讓他自以為是,是你讓他囂張跋扈,才有了今日讓大金受了這等奇恥大辱。才讓父親動了殺心!父親您今日心境不穩,兒子告退了。”
“你敢走!”
“父親,等您心境好了再和您商議。”說完轉身就走,那魁梧堅毅的背景,看在完顏乞力的眼里。
“孽子!”完顏乞力此刻突然覺得自己就如同草原上老了的狼王,而自己的兒子已經成長為了新的,想要取代他的首領。
第17章
現在柴徵正在兩難的境地,天色黑了下來,她沖澡沖好,往炕上一躺,等他進來已經有了輕微的,不算是鼾聲,就是熟睡的呼吸聲吧?。
柴徵這些年雖然已經十分的隨意,到底是宮里出來的,他從來沒有跟人同塌而眠過,他看著炕上的人,正在猶豫不決,是不是要地上鋪個什么東西,他打個地鋪就行,可他的這個屋子的地面全是泥地,高高低低,若是沒有鋪上厚厚的稻草再加上席子,根本沒法子睡。這會子上哪里去找稻草?
蘇熠輝睜開了眼,看見柴徵踟躇著站在炕前,她說:“都是大老爺們,一塊兒擠擠就得了,咱們回去的路上這么擠的日子多的是。別矯情!”
聽她這么一說柴徵覺得也是,脫了鞋,收了腳往炕上一躺,雙手放在腹上,閉上了眼睛??蛇@身邊有人的感覺實在怪異,而且感覺有些不對勁,身邊的這個人一身白色的中衣,敞開著領口,一股子澡豆的清香之外,好似還有似蘭非蘭,似梅非梅的香氣,讓這樣夏末的夜晚有些熱地過頭,他側過了身體往外,門縫里月光透了進來,絲絲縷縷地灑落在地上。
“娘子!”一聲叫喚,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腰上。這……柴徵將她的手拿開,自己站了起來,打開了門,到了院子里坐在凳子上看著天上的圓月。
里面蘇熠輝挑了挑眉,轉過身去把臉對著墻壁,女扮男裝,哪怕如她這般爺們地過分,還是會有穿幫的風險,既然與他要同行,那么必須讓他先入為主,不能生出絲毫的疑惑之心。
等柴徵再進來的時候,看見炕上的蘇熠輝已經臉側向內里,睡得正酣,他這才躺下來,自己側向外邊,閉上眼睛。
翌日,蘇熠輝起來在院子里打拳,柴徵做了早餐,兩人坐下喝著粥,吃著柴徵攤的餅,柴徵說道:“你倒也吃得慣?!?
“行伍出身的人,什么吃不慣?”蘇熠輝說道:“啃一口雪,吃一口干糧的日子都有,更何況這熱氣騰騰的粥。我家娘子說我除了四條腿的板凳不吃,還有什么不吃的?”
“趙家五娘?”柴徵問她。
蘇熠輝想起他們應該是在宮里遇見過,抬頭說:“你認識我家娘子嗎?”
“略有印象。”
“我家娘子容貌極美?!?
“聽聞趙夫人年輕時候在京城是有名的美人,想來蘇夫人是像了趙夫人??!?
“是??!端莊賢淑,溫柔可人。”蘇熠輝對于表揚自己從來不遺余力。
卻見眼前的柴徵張開了嘴,又合上道:“果然是女大十八變,我記得她兒時卻是活潑地很。”
“有嗎?”蘇熠輝聽下來卻是覺得他是對她有印象的,問道:“好多人都跟我說,我家娘子小時候略微有些調皮。”
略微?那是略微嗎?把王太尉家的小公子按在地上,讓他的臉貼著地皮說道:“要不要我給你摩擦摩擦?”若非當時被及時制止,那王家小公子就破相了。當然那件事情王衙內,有錯在先。一想起這處事風格倒是與眼前之人,昨日的處事風格如出一轍,都是抓住了機會飛揚跋扈地很。柴徵微笑道:“活潑靈動。”
“哦?那我期望這一胎是個閨女,這樣我能瞧瞧我家娘子小時候是什么樣子了。”蘇熠輝那滿臉的期待,看上去就是一個記掛家中嬌妻的丈夫。倒是讓柴徵有些難過,若非是他,也不會讓她涉險。
“殿下!”蘇熠輝看他發呆,叫了他一聲。
柴徵回神過來道:“你一定要回去,孩子和娘子都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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