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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讀者邊看邊罵,邊罵邊看,猶不解恨,怒而在評論區寫了篇反向同人,取名叫《霍攻你的腦子呢》。文章反響熱烈,十分上頭,引得其他讀者紛紛拿起正義的筆桿,頗具針對性地開始了在評論下蓋樓,寫起了以攻寵受、往死里寵為主旨的連載同人。
只要《霸總》更新,《腦子》必然緊隨其后,和作者太太在線battle。是網站上作者與讀者相愛相殺的十大奇景之一。
客觀講,《霸總》不失為一篇虐向好文,《腦子》也不失為一篇成功的沙雕向同人輸出,如果主角受不叫“蘇懷瑾”的話,那蘇懷瑾覺得他大概能看得很歡樂。
但問題就是……
蘇懷瑾越看越心驚肉跳,不管是主角受的身份背景,還是社會關系,都與他真實的生活如出一轍。
他們都是b市蘇家人,今年十九歲,大學本科在讀,平時靠兼職給出版社供稿童話故事來賺取外快。家庭關系更是精準點艸,爹是個爛賭鬼,媽跟著情人跑了,有個年幼的弟弟是唯一的精神依靠,卻得了重病,需要很多錢來救命。
其實,蘇懷瑾前十九年的人生,都過得渾渾噩噩,如果一定要形容,那就是霧里看花——他好像確實是做了那些事,但如今又會覺得那并不是他的選擇。
至少不是這一刻擁有了自我意識的他,會去做的事情。
蘇懷瑾不禁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過去的人生,不會就是一本狗屁不通的古早霸總純愛小說吧?所有人都是為劇情服務的提線木偶,而現在,他覺醒了,不想再任人擺布。
然后,蘇懷瑾就被生生嚇醒了。
他猛地從紅木大床上坐起,茫然四顧,看清楚了自己此時正身處的這個房間,奢華的家具,浮夸的裝飾,昂貴有余,卻匠氣十足。寂靜得猶如來自上個世紀的古墓,只有桌上的金色座鐘,還在盡職盡責地發出表針轉動的嗒嗒聲,證明了時間的流逝。
蘇懷瑾來到這里的記憶,終于一點點地復蘇,變得異常清晰了起來。
如果《霸總》那本小說是真的,那么主角攻——霍握瑜,就已經出現在了蘇懷瑾的生命里。
蘇懷瑾剛剛才在霍家,把霍握瑜給打了。
準確地說,是兩人互毆,在扭打間不慎從樓梯上滾落,一起陷入了昏迷。
按照劇情發展,蘇懷瑾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被蘇家人押著,在霍家別墅鏤空的鐵欄大門外,跪著給霍大少霍握瑜賠禮道歉,得不到原諒就別想起來。
這一跪就是一天一夜,夜半三更,還要經歷一場比依萍找她爹借錢那晚更大的雨,豆大的雨滴從天而降,冷冷地拍打在蘇懷瑾的身上,自此他的雙膝會落下病根,不良于行。
不行,他得自救!
蘇懷瑾強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事已至此,什么小說劇情,什么霍握瑜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下他必須趁著蘇家人反應過來要強迫他之前,先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
至于后面該如何收場……先保住自己的腿再說吧。
蘇懷瑾飛快的盤算著,他比書里醒得早,這是個很好的時間差,現在所有人的關注點都還在霍握瑜這個霍氏集團的新任掌舵人身上,他一刻不醒,誰都得跟著提心吊膽,暫時應該是沒空分心在“罪魁禍首”身上。
真棒!
蘇懷瑾從沒有因為自己不重要而如此開心過。
蘇懷瑾先躡手躡腳地貼著房門聽了一下,確認了過道里有輕微的響動,應該是有人在守著。也對,再不受重視,他畢竟是“傷害了霍總的兇手”,不可能不分出一個人來看著他。
蘇懷瑾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由于常年營養不良,而變得格外纖細的胳膊,掂量了一下敵我實力,明智地決定換條逃生之路。
他走到窗簾后面,小心翼翼地朝窗外張望了一下。樓下只有一片剛剛灑過水的柔軟草坪,綠的發光,卻沒有人。他所在的客房是二樓,距離地面不會超過三米五,也就是兩個自己高。
蘇懷瑾深吸一口氣,沒空猶豫了,他必須得跑!
然后……
蘇懷瑾的房門就被從外面猛然推了開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以霍握瑜為首的一眾霍家人,零星還能在其中看見蘇家人奴顏婢膝的影子。
蘇懷瑾站在窗口,看著眾人對他露出了不善地目光。
霍握瑜也提前醒了!
霍握瑜不愧是霸總小說的主角攻,腦子如何有待商榷,但至少外表上的資本還是很得天獨厚的,劍眉星目,輪廓深邃,一雙大長腿,搭配筆挺收腰的襯衣馬甲,有一種呼之欲出的禁欲感,又禁又欲。他哪怕只是這么前呼后擁、氣勢洶洶地朝著蘇懷瑾走來,就已經足夠帶出一股子不怒自威的驚人氣勢,讓人情不自禁想要為之臣服。
蘇懷瑾的心“咯噔”了一聲,他不自覺地后退,卻意識到自己的后腳跟早已緊貼在了墻腳線上。
他完了。
霍握瑜幾步近前,欺身而上,帶來了凜冽又霸道的白松香,也帶來了眉宇間說不上來的違和。
他眉頭緊皺,死死地盯著蘇懷瑾,緩慢開口,拖著長腔問身邊的表弟:“你說,他,打了我,還把我打昏了?”
狗腿表弟點點頭,自認為是伸張正義小天使,倍兒義憤填膺:“沒錯,哥,就是他,可壞可壞了!”
霍握瑜以一種不容拒絕的手勁兒,抬起了蘇懷瑾的胳膊,比在了自己身前。
一古銅,一病白,一肌肉緊實,一孱弱無力。
對比分明。
霍握瑜輕輕晃了晃蘇懷瑾的小細胳膊,仿佛生怕力道大點,就得把這宛如精雕的作品給掰折了,他再次對表弟發問:“你說,這樣的他,”他又秀了秀自己極具力量、骨節分明的大手,“把這樣的我,打暈了?”
表弟一臉懵逼,看了看窗邊低著頭,碎發擋臉,只露出一截弧線優美的下巴,羸弱得仿佛一陣微風就能給吹病了的菟絲花少年。真的很小一只。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高逼近一米九、常年練習格斗擒拿的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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