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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看病,他們花掉了大部分的積蓄。然而,即便如此, 丈夫一如名醫所言,在三個月后病逝了。
她像是得了失心瘋,每天渾渾噩噩的過日子。她不再打扮的光鮮靚麗,不再上班,也不再管自己的兒子,每日除了酗酒就是打牌,以此逃避失去丈夫的生活。
那個精致孤傲的女人活成了一灘爛泥,性格變得愈發古怪,甚至變得有點暴躁。
牌運好的時候脾氣會好點,會給兒子買一大堆吃的,牌運差了,兒子就是出氣筒。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兒子十四歲那年。
被她用一個酒瓶,砸進了醫院。
她在醫院看到兒子那雙冰冷的眼睛,幡然醒悟。
她試圖好好生活,于是在附近的小公司找了份工作,勉強糊口。
四十歲的她,依舊風韻猶存,漸漸地,一些不好的傳聞傳了出來,甚至傳到兒子的耳朵里。大家都說,她是小三,是破壞別人家庭的狐貍精。
甚至被人拍了捉/奸視頻,寄到家里。
在眾人的唾沫星子中,她越來越沉默,抗拒出門,躲在家里整日整日的不出門。
她的兒子察覺出異常,帶她去醫院,做身體檢查,醫生說她得了抑郁癥。很陌生的詞,沒人懂,旁人指指點點,只說她得的是神經病。
她開始吃藥,病情時好時壞。好的時候會給兒子做一桌子的菜,拉著他絮絮叨叨。壞的時候,躲在房間里兩三天不出門。
直到兒子高考后的某一天,她趁兒子不在家,留了封遺書,從八層樓的高度縱身躍下。
兒子在收拾她遺物時才發現那封遺書。
她說,自己不是小三,是被人逼迫的。她說,她無顏做他母親,希望他好好生活。
她死后沒多久,那片小區被拆遷。
是套老房子,她父親臨死前過戶給她的,她的弟弟結婚時買了另一套。可弟弟弟媳不甘心,偏要分一半的拆遷款。
恰逢表弟入少管所,需要錢打關系。
于是,他們用當年那段“捉奸在床”的視頻威脅她的兒子。
她的兒子跟她年輕時一樣清高孤傲,冷笑著拒絕了另一半拆遷款,從此與她弟弟一家斷絕來往。
寂靜深夜,蔣競年低沉的聲音回蕩在房間里。他的聲音很輕,語速很慢,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哄小朋友。
沈蘊困得睜不開眼,摟著他的腰,頭往他懷里拱,心里難過得無以復加。
她呢喃著:“以后有我陪你。”
蔣競年像是笑了,聽得不大真切,好像在應。
“嗯,以后有你了。”
-
翌日,沈蘊轉醒已至晌午。拖著幾近散架的身體下樓時,蔣競年正盤腿坐在沙發里,筆記本電腦搭在膝蓋上,正在工作。
正午暖洋洋的日光,透過一大片玻璃墻,灑到他身上,將他的冷淡的眉眼勾勒出幾分溫和。
沈蘊有片刻的恍惚,想起那個故事。
一時竟無法將眼前之人,和昨晚故事里的那個人畫上等號。
下一刻,蔣競年看到她,立馬放下電腦。過來,拉著她的手,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吧臺邊,輕按著她的雙肩,讓她坐到高腳凳上。
自己卻轉身,繞過吧臺進廚房,舀了一碗香噴噴的海鮮粥,放到她面前。
“早上剛熬的,還熱著,嘗嘗味道怎么樣。”他在吧臺對面坐下,單手撐下巴,笑著,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她鎖骨上。
那里有好幾處紅點,皆是拜他所賜。
沈蘊往上拉了下衣領,捏著勺子嘗了一小口。粥里放了不少有種類的海鮮,有蝦仁、干貝、海參,還有花蟹肉。米粥的嫩滑順口,與海鮮的鮮味融合的恰到好處。
沈蘊吃了好幾口,這才問:“你熬的啊?”
“嗯。”蔣競年點頭:“味道怎么樣?”
“好吃。”沈蘊如是說,忽而想起昨晚折騰到凌晨一兩點才睡,便問:“你幾點起的啊。”
她記得昨天家里沒有蝦仁和花蟹肉。
“沒睡。”蔣競年說。
沈蘊怔了兩秒:“干嘛不睡。”
蔣競年笑起來:“怕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在做夢,索性就不睡了。”
其實是沒經驗,怕她難受,這才守著熟睡的她,不敢讓自己睡過去。直到天光熹微,他便也沒了困意,索性起床去了趟菜市場,買了些蔬菜和海鮮回來熬粥。
就為了她一起床就能喝一碗味道鮮美的粥暖胃。
沈蘊知道他又沒了正經,睨他一眼。到底是心疼他,便說:“那你現在去睡一會吧,不然身體吃不消。”
“沒事,習慣了。”他一臉無所謂:“跟你說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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