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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此時正在暗自神傷的自然不是荀粲,而是關銀屏,她在不遠處望著飄雪之中相擁的一對絕配璧人,心中無比哀傷,明明蕓姐姐和她說好的,不打荀粲的心思,然而閨蜜奪愛這樣殘酷的事實卻就這樣發生了。
諸葛蕓總是以自我為中心的女孩,簡直同荀粲那種自私自利如出一轍,兩人的性格確實太過相似,仿佛是擁有同一個靈魂一般,所以有時候在不經意間,兩人都會感覺到一種不用言明的默契,由此彼此互相吸引,也屬正常。
關銀屏這時徹底斬斷了自己的最后一絲執念,她的馬尾在雪花中飄揚起來,姣好的臉頰上沾上了幾片雪花,融化之后,便同她落下的淚水交雜在了一起,她的性格,使她不會去主動去與諸葛蕓起爭執,而是自己承受,那么,就祝福他們吧……風花雪月是不屬于她的,關家虎女只屬于金戈鐵馬……可是,為什么心卻那樣的痛呢?
腦中似乎又響起了回憶的旋律,為什么那個時候他要為我擋箭,入蜀之中那一路上那淡淡的溫馨為什么就這樣像雪花一樣散落而融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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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二月
蜀漢章武二年春正月,劉備軍還秭歸,將軍吳班、陳式水軍屯夷陵,夾江東西岸。
二月,劉備自秭歸率諸將進軍,緣山截嶺,於夷道猇亭。駐營,自佷山。通武陵,遣侍中馬良安慰五谿蠻夷,咸相率響應。鎮北將軍黃權督江北諸軍,與吳軍相拒於夷陵道。
魏黃初三年春正月丙寅朔,日有蝕之。庚午,曹丕行幸許昌宮。詔曰:“今之計考,古之貢士也;十室之邑,必有忠信,若限年然后取士,是呂尚、周晉不顯於前世也。其令郡國所選,勿拘老幼;儒通經術,吏達文法,到皆試用。有司糾故不以實者。”丕以后將軍龐德為帥,侍中荀顗為軍師,總督江南軍事,假節鉞。
二月,鄯善、龜茲、于闐王各遣使奉獻,詔曰:“西戎即敘,氐、羌來王,詩、書美之。頃者西域外夷并款塞內附,其遣使者撫勞之。”
荀顗再一次來到這荊襄之地時,頗有些唏噓,只因他第一次施展自己的軍事天賦時,就在此地,可惜當時十分年輕而沒有任何資歷的他,空有那公子榜首的虛名,根本得不到軍方大佬的重視,而導致自己提出的意見幾乎沒有任何人聽得進去,除了那位有著白馬將軍之稱的龐德,而這一次,情況卻不一樣了。
這時的荀顗,深得曹丕信任,而他在朝中提出的諸多的策略,讓所有人都認可了這位才華橫溢的年輕人,出身名門,又身為潁川荀家家主,為人圓滑,手腕高超,還有一大批昔日同荀令君交好的世家長輩的支持,荀顗在仕途上簡直就是一帆風順。
可以說,這個時候的荀顗,應當算是最有權勢的天才后輩了,畢竟他的年紀尚未到三十,但他卻從來不會做出什么年輕人那種熱血毛躁的舉動,養氣功夫怕是能和那些老狐貍相比。
荀顗這次手中的牌可是太好了,除了一直對他十分尊敬的后將軍龐德以外,他的手上還有一位大將張郃。
張郃,五子良將之一,本是袁紹手下名將,在官渡之戰時降曹,之后為曹魏建立了許多功勛,他之前驚艷的表現便是在定軍山一役之中,由于主帥夏侯淵被斬,在群龍無首之時,張郃便被推了出來,一舉穩定了軍心,并讓劉備都忌憚不已。《魏略》上曾記載:“淵雖為都督,劉備憚郃而易淵。及殺淵,備曰:‘當得其魁,用此何為邪!’”(要殺就殺張郃,殺夏侯淵有什么用!)
這次張郃被曹丕派來,自然也是為了更加保險一些,畢竟荀顗雖說繼承了賈詡、荀攸等人的謀略,但卻從來沒有獨當一面過,怎么看都有點紙上談兵的意思,而有了張郃這樣以嚴謹著稱的大將,自然能防患于未然。
“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又一年春來時,夕陽下的襄陽城顯得那般古樸渾厚,有種滄桑的感覺,荀顗站在女墻之上,眺望將要落于江中的夕陽,仿佛陷入了一種悠遠的思緒之中。
他的手扶在垛石之上,感受著那樣粗糙的紋路,似乎在傾聽著整座古城的心跳,他的影子倒映在女墻上,拉的很長。
“景倩老弟,什么時候可以出戰了啊,真懷念以前當先鋒的時候!”龐德走上女墻,看起來沒有仗打的他十分焦躁。
荀顗看到穿著銀盔銀鎧的龐德,他那粗獷豪邁的臉上似乎也增添了一些皺紋,所謂歲月催人老,這位昔日在西涼縱橫的白馬將軍,如今也快要到半百之年了,而在真正的歷史上,這時的龐德,早就已經成了關羽的刀下亡魂了。
聽到龐德那毫不拘束的話語,荀顗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真誠的微笑,對于這樣的直來直去的將軍,他是非常欽佩的,他深深知道,若是可以的話,龐德寧愿做一位沖鋒陷陣的猛將,而不是統領全軍的帥才。
“令明兄還是這樣熱血吶,真可謂寶刀不老,昔日同那關云長的驚天一戰,可是讓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驚為天人呢……”荀顗用一種十分認真的語氣訴說著,可惜他才不僅僅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他那文弱的外表,欺騙了所有人。
龐德聽到荀顗那真誠的贊美,看了一眼荀家六郎那雍容華貴的絕世容顏,不由摸著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起來他的這條老命還是這個青年謀士救的,雖然在之后的日子也為荀顗做了許多事情,但知恩圖報的龐德覺得這實在不夠,人家既然救了他的性命,他便應當以性命報之,這就是忠肝義膽的龐德。
“景倩老弟,別說這樣的話啦,俺這大老粗也就只會沖鋒陷陣,當日那一戰,若是關云長在年輕個十歲的話,俺絕不會是他的對手,對了,說了這么多,俺還是想問,什么時候可以出戰啊?”
“若我不出意料,便在六月,不過,到時候或許根本就不用費一兵一卒,自能將那黃權擒獲,我所思考的,是如何教訓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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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請戰
“誰能讓景倩老弟這般重視,俺倒是好奇了……”龐德隨意問道,他用手一撐,那魁梧的身體便坐在到了垛墻上,從高處往下望去,城外一片蒼茫的景象,而遠處的襄江可謂是“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這樣的初春時節,如此美景,當真令人目眩心迷。
荀顗倚在那兒,眼神幽深,他全身都穿著一絲不茍的官服,頭戴儒冠,整個人看起來永遠是那樣的遵守禮節,其一舉一動,仿佛跟父親荀彧是同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盡管生前似乎同父親的關系不怎么樣,但荀彧對他的影響,卻是一生的。
荀顗此時臉上閃過難言的憂慮之色,他雖從未見過那個人,但卻早已將其視之為最大的對手,魏國若想南下滅吳,必定要將他先解決才行,那個人,自然便是吳國的后起之秀,丞相顧雍的外孫,吳王孫權的駙馬——江哲。
江哲此人,在上次荀粲從吳歸魏之時,就曾用過間計,若荀顗真是氣量狹小的人,說不定真的會被他給算計了,但經過那次試探,兩人幾乎都暗暗升起警惕之心,或許江哲還在思考如何陰死荀顗。
“沒事,只是想起舍弟太過頑皮了,去了蜀地那么久,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回來。”荀顗用十分輕松的語氣說道,他的臉上還帶著一副溫柔慈祥的微笑。
龐德好似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荀顗,因為在他的印象中,荀顗就是理智與冷靜的代名詞,就算是微笑,也總會給人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大約他是在朝中看多了許多想要反駁荀顗的人,然后卻反被荀顗微笑著一一駁倒的事例,每次他露出那樣標準無比的微笑時,總像是高傲的神詆在嘲諷世人一般。
但此時荀顗的笑卻給了龐德一種說不出的溫暖,這樣的溫暖太過難得,使得他都會不由自主生出一種莫名的感動,龐德這時用久仰的語氣說道:“景倩的弟弟,就是已經蟬聯了好幾個月的公子榜首的荀粲吧?”
荀顗似乎很喜歡聽別人贊揚他的弟弟,好似贊揚荀粲比贊揚他還要讓他覺得開心一樣,這時他將心中的擔憂放下,整理了一下儒冠,然后點頭道:“嗯,我家小七馬上就要破我當年的記錄了呢,真為他感到高興。”
龐德這時卻反駁道:“雖然那荀奉倩名氣驚人,但俺這不懂什么琴棋書畫,玄理經典的大老粗卻不覺得他于國于民有什么貢獻,還是你這個哥哥對國家更有用一些,況且,昔日若不是你自己不愿再上公子榜,那也不會只待那樣長的時間。總之,在俺老龐心目中,只有荀景倩才是真正的公子榜首,為國為民,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名士!”
荀顗笑了笑,心中卻是有些不爽,自己哪里是什么為國為民,不過是為了汲取更多的權勢而已,而弟弟雖然到處風花雪月,但在那山溝溝里鼓搗出來的各種新奇的玩意,卻是極大的提高了人民的生活水平,甚至再過幾年火器或許就能真正運用在軍事之上了……
想到此,荀顗忽然覺得江哲也不足為慮,因為有時候就算智慧再出眾,在面對可以一路平推的高科技時,什么陰謀詭計都是浮云。當然,荀顗還洞悉了江哲一個最致命的弱點,或許連江哲自己都不知道。
……
吳國江陵大都督府,卻興起了新一輪的請戰浪潮,以韓當、周泰等老臣為首的將軍極度希望陸遜可以派他們主動出擊,蓋因他們手下的一群將士,雖然在陸遜的吩咐下堅守,但劉備來勢兇猛,有的地方易攻難守,便被劉備強攻而下,而有些將軍也實在忍受不了蜀軍的挑釁,擅自出擊,卻被鋒芒正盛的蜀軍的殺的大敗,幾月以來,蜀軍已連勝十余陣,而軍隊更是平推到了猇亭。
當然,在交戰過程當中,向來善守的江南兵也有過一些高質量的反擊,比如劉備手下五虎大將之一的黃忠,便在激戰過程中被冷箭射到,救回軍營之后不幸身亡,享年七十五歲。
而相對于黃忠之死,吳國這邊卻也折損大將,這位大將是昔日吳王贊賞無比的甘寧甘興霸,吳王曾言“孟德有張遼,孤有甘興霸,足以相敵也”,而與此同時,魏國名將張遼才剛剛逝世,這邊吳國的甘寧卻也死在了五溪蠻的首領沙摩柯箭下,不得不說,這兩位曾在合淝之地對峙的惺惺相惜的對手,連死都死得這么有默契。
這時的陸遜也遭受到了極大的壓力,朝中大臣諸如張昭、朱治等人也開始質疑陸遜的消極防守策略,他們覺得這樣一味的防守實在是太傷士氣了,還不如向劉備議和,賠款割地……
不過還好吳王孫權沒有受這些人的影響,丞相顧雍也罕見的選擇了支持陸遜,當然,準確的說,應當是顧雍對自己那個外孫的信任,有江哲在,可高枕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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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周徹的鋒芒
就在陸遜極力安撫諸多請戰將領的時候,江哲卻并不在都督府,他親自來到了最前線,說起來像他這樣的謀士,更擅長廟算,直接指揮兵馬反而一點都不擅長,這次他來這里,自是為了更好的了解信息,真正的戰爭并不是一件想當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