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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諸葛亮一曲完畢,諸葛蕓便迫不及待的沖到了父親的懷中,抱著諸葛亮的手撒嬌,而諸葛亮只是慈祥的望著這個自小到大都讓他頭痛的閨女,不過諸葛亮是極寵這個長女的,只因他現(xiàn)在只有諸葛蕓這一個親生女兒,而另一個養(yǎng)子諸葛喬卻是諸葛瑾過繼給諸葛亮的。
諸葛亮的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他只是淡淡道:“果果,都多大的人了,還像小孩子一樣撒嬌。”雖然語氣帶著一絲責備,但更多的卻是寵溺。
諸葛蕓從諸葛亮懷中出來,然后用一種失落的語氣說道:“爹爹,你最近太專注政務了,都不理我了,剛剛聽了父親的琴音,覺得還是父親的琴音好聽,我原本以為那荀粲的琴藝也入神品,卻沒想到只是上品而已。”
諸葛亮聽到荀粲二字,不由心中一動,他一直覺得那場讓蜀國失去荊州的戰(zhàn)役就是荀家兄弟搞的鬼,而荀粲那公子榜首的名聲早已傳遍蜀地,諸葛亮知道荀粲也不奇怪,雖然他更感興趣的是荀顗。
“荀粲怎會在這蜀地?”諸葛亮仿佛提起了興致。
“是我讓人搶來的咯,我見爹爹在琴道上已經(jīng)高手寂寞了,所以找個人來和你比比唄,卻沒想到這荀粲根本沒法和父親比,雖然他的風格便是父親常常提在嘴邊的殺伐之風。”諸葛蕓輕描淡寫的說道。
“果果!你也太亂來了,荀粲怎么說也是潁川荀家的嫡系……等等,你的意思是,他的風格同公瑾相似?”
“咩哈哈,爹爹果然只喜歡周郎嗎?不僅風格相似,那周郎的《長河吟》他也彈得很好呢,當然,和爹爹沒法比啦……”
“什么喜歡不喜歡,果果,人生難得一知己啊,雖然是敵人,但也忍不住相互吸引,無論是琴技還是兵法,我都要輸周郎一籌。”
“可是爹爹還是暗算了他,這就是相愛相殺嗎?”
“雖是知己,卻亦是敵人,他沒有我心狠,所以他敗了。不提他了,往事如煙,經(jīng)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想去聽一聽荀粲的琴,怎么說他好像也有個‘琴中王者’的名頭。”
“切,吹出來的而已,爹爹只是懷舊而已,那荀粲能在魏國混得風生水起,全是因為有那個身居高位的哥哥,若是荀粲也能在我們蜀國揚名,那才是真才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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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神品琴音
無比普通的一個下午,醉月清風樓的茶室之中,僅僅只有十多個上了年紀的客人,若是年輕時,定然會喜好那高雅而人氣十足的天一雅閣,而如今,他們都已經(jīng)沒有了那樣的興致,偶爾來這寧靜的醉月清風樓品一杯香茗,回想一下過去,也是一種別樣的享受。
這里的氣氛無比舒緩而幽靜,卻也是一個安靜閱讀的好去處,日影西斜,柔和的夕陽光照進了這以墨藍色為主基調(diào)的茶室之中,更顯此地的清幽與安寧,有幾個老者已經(jīng)微微閉上眼,享受這樣的氣氛,但他們心中幾乎都升起一個念頭:若是再有一曲契合環(huán)境的琴曲的話,那就更完美了。雖然以前那位琴師只是中品,但怎么說也算得上技藝嫻熟、悅耳動聽了,但現(xiàn)在,為什么還沒有聽到他的琴曲呢?
剛剛升起這樣的想法,卻聽到琴音從那遮蔽著彈琴之人的幕布后傳了出來,聲音顯得古樸厚重,仿佛可以治愈人心,那些一開始就沉浸在那種舒緩的氛圍中的人幾乎在瞬間就進入了由琴音構(gòu)造的幻境之中,沒有一絲違和的感覺。
而原本就瞧不上那種中品琴師彈出來的曲子的幾個老人則訝異的對視一眼,露出震驚之色,什么時候醉月清風樓有這樣的琴師了?
但他們也沒有多想,而是沉下心來仔細傾聽,真正的神品琴曲若是錯過的話,那可真的會讓人后悔呢……
彈琴之人正是荀粲,他獨自一人端坐在古琴前,長發(fā)隨意披散,神情慵懶,但每一個的動作都顯得特別認真,每一次撫琴,他都會力求完美,只有在一次次完美的奏鳴中,他的技藝才能不斷的提高,他將每次撫琴當作是一場洗盡心中塵埃的旅行。因為這琴終究是彈給自己聽的,而不是取悅別人,若是用琴音來取悅別人的話,荀粲或許就會很敷衍。
一首荀粲自己譜寫的《漁樵問答》,詮釋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隱者風度,在舒緩悠揚的琴音中,通過漁樵在青山綠水間自得其樂的情趣,表達出對追逐名利者的鄙棄。古今興廢有若反掌,青山綠水則固無恙。千載得失是非,盡付漁樵一話而已……
《三國演義》開篇詞中的幾句“白發(fā)漁樵江楮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可做古曲《漁樵問答》的妙解,其問答如下:
漁問樵曰:“子何求?”
樵答漁曰:“數(shù)椽茅屋,綠樹青山,時出時還;生涯不在西方;斧斤丁丁,云中之巒。”
漁又詰之:“草木逢春,生意不然不可遏;代之為薪,生長莫達!”
樵又答之曰:“木能生火,火能熟物,火與木,天下古今誰沒?況山木之為性也當生當枯;伐之而后更夭喬,取之而后枝葉愈茂。”
……
樵擊擔而對曰:“子在江兮我在山,計來兩物一般般;息肩罷釣相逢話,莫把江山比等閑;我是子非休再辯,我非子是莫虛談;不如得個紅鱗鯉,灼火新蒸共笑顏。”
漁乃喜曰:“不惟萃老溪山;還期異日得志見龍顏,投卻云峰煙水業(yè),大旱施霖雨,巨川行舟楫,衣錦而還;嘆人生能有幾何歡。”
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陷入了那青山綠水的幻境之中,感受著卸去名利之后渾身輕松的感覺,他們都發(fā)自內(nèi)心的產(chǎn)生一種滿足與喜悅,只覺得人生都變得樂觀起來,人的一生本就是短暫的,無論富貴還是貧窮,都逃脫不了一死的命運,既然如此,何不即時行樂,用積極的態(tài)度來面對一切?
一曲完畢之后,在琴音的余韻中,荀粲飄然而去,而眾人卻還沉浸在那樣完美的意境之中,一個侍女恰巧走了進來,見諸人臉上全是迷醉滿足的神色,仿佛都變得癡癡的,她驚訝道:“怎么回事?”聲音雖然不大,但還是破壞了琴音的余韻,眾人看著周圍墨色的環(huán)境,只覺得心頭一陣悵然若失,甚至有幾個極其愛琴之人,用怨懟的目光看向了那碰巧破壞了琴境的侍女。
不過這些人也沒有追究侍女的責任,畢竟他們早就過了沖動了年紀了,但此時聽到此曲,卻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此曲我從未聽過,但卻真正令我深深沉醉,也不知是哪位大家所彈?”
“琴音致幻,其琴藝可入神品,就我所知,蜀地能達到這個境界的人只有諸葛丞相了……難道說……”
“不可能,此曲風格與諸葛丞相迥然不同,況且丞相日理萬機,怎會來這里當琴師?不管他是誰,這琴音實在太美妙了,能聽此曲,當真是太幸運了!”
“確實如此啊,聽了這琴曲,好似全身的煩惱都沒了,以前的一些悲觀消極的態(tài)度好似轉(zhuǎn)變成了積極向上的感覺,精神十分飽滿吶!”
荀粲的琴曲得到了所有人的好評,甚至有人迫不及待的去掀開那遮幕,卻發(fā)現(xiàn)里面空無一人,只余那古樸的香爐散發(fā)出絲絲幽香……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醉月清風樓有一位神品古琴大師的消息將會迅速席卷整個錦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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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猜測
醉月清風樓中擁有一個神品琴師的消息不脛而走,當世之中,能擁有這樣琴技的人實在太稀少了,于是蜀中名士們紛紛慕名而來,甚至連這個消息都驚動了蜀漢丞相諸葛亮……
諸葛蕓自然也知道了這個消息,不過她產(chǎn)生的第一反應便是懷疑,因為明明上次荀粲展露出來的僅僅是上品琴技而已,什么時候又到了神品的地步了?難不成正好突破?但是聽到那些在蜀國頗有些威望的世家長者們一個個信誓旦旦的說聽到了神品琴曲,諸葛蕓的心中便愈發(fā)好奇起來。
不過令諸葛蕓覺得郁悶的是,荀粲彈了一曲后,拿了幾百兩銀子又不知所蹤了,而醉月清風樓的生意卻因為這一首曲子而變得火爆起來,其每天的人流量甚至超過了天一雅閣,有不少大西蜀人士因此喊出了“支持蜀貨,抵/制魏貨”的口號,這僅僅是因為一首曲子而已。
諸葛蕓雖然已經(jīng)預料到醉月清風樓會因為荀粲的到來而增加賓客,但卻沒有料到一下子會這么火爆……諸葛蕓在高興的同時卻感到了一股壓力,若荀粲真的攜裹著銀兩就這樣跑路的話,那這些亢奮的人會不會把這醉月清風樓給拆了……但一想到有關(guān)銀屏在,荀粲應該不會跑掉,諸葛蕓便放下心來。因此,她對荀粲卻更加感興趣了。
與此同時,人們紛紛猜測這個神品琴師的身份,首先可以排除的便是丞相諸葛亮了,他再怎么閑也不會跑到醉月清風樓中為別人彈琴,然后又有人猜測是魏國才女蔡琰,但這可能性不是太大,因為蔡琰就是個宅女。
于是人們便將這神品琴師的身份按在了荀粲或竹隱先生身上,這兩個人有極大的可能性,只因荀粲這個公子榜首喜歡到處游歷的習性基本上已經(jīng)被人熟知了,說不定他恰巧在蜀國游歷,然后便受到醉月清風樓的邀請,在里面彈奏了一曲,讓為數(shù)不多的幸運兒感受到了琴中王者的魅力。
而推測琴師是竹隱先生的人也振振有詞的表示,那首不知名的曲子詮釋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隱者,唯有竹隱先生這樣的大隱士才會有這樣的心得感悟,像荀粲那樣年少成名的名門公子才不會有那樣平和的心境,況且眾所周知,荀粲是由于那“一曲廣陵散,從此絲弦絕”而被人稱道,他的琴風是類似周郎的殺伐之風,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荀粲這個古琴大師了。
竹隱先生的支持者大都是上了年紀愛好古琴的老人,他們覺得竹隱先生的年齡大約也和他們差不多,而一直隱逸不仕,不汲汲于名利,因此才能彈出那樣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