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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婧直接沖到了荀粲的旁邊,一把抓起他的領口,那絕美的臉與荀粲的臉相距不超過十厘米,而她那渾圓柔軟的胸部更是貼在了荀粲那赤裸的胸膛上,但是她一點也不覺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荀粲在她的印象中,永遠是那個純潔得跟朵小白花似的幼童而已。
韋婧盯著荀粲那純澈如孩童般的眼眸,非常嚴肅的說道:“嘛,小倩,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我是你的女主人韋婧,字舒妙,而你只是我的男寵而已,雖然是我最寵愛的那個,但不能恃寵而驕!”
韋婧咄咄逼人的話語讓荀粲本能的皺起了眉頭,聞著韋婧身上那濃郁的幽香,他輕輕道:“原來這名字是取自張衡的《思玄賦》——舒妙婧之纖腰兮,揚雜錯之袿徽??上耆幌駛€女人,我說小姨啊,你這個樣子也能找到我這么優秀的男寵,我一定是被你搶來的吧?”
韋婧直接將荀粲扔在床上,捂著額頭轉身離去,心道還是趕緊將這頭痛的家伙送去西蜀吧,要不然她一定會忍不住要殺了這荀粲的,明明都說了自己的名字,他還一口一個“小姨”的叫著,雖然年紀比他大了將近十歲,但也不至于能當他的小姨了吧,等等,這樣一算的話,豈不是那荀顗也要叫自己小姨了?這樣一想,韋婧頓時覺得神清氣爽起來,只因她深深恨著的荀顗也成了她的后輩。
韋婧覺得小時候那個容易哄騙安靜聽話的可愛弟弟完全崩壞了,果然時間就是一把殺豬刀嗎?
在關銀屏為荀粲準備美味佳肴的時候,荀粲卻又陷入了沉思之中,很明顯,自己絕對不是韋婧的男寵,反而可能是與她關系還算不錯的親人,要不然剛剛的那些無禮話語絕對會讓身為女主人的韋婧發飆的,然而她卻生生忍了下來,說明她對自己有著非同尋常的感情,那么,又是什么原因促使她不告訴自己過去的記憶呢?
荀粲的大腦飛快的計算,將每種可能的原因都列出來,并計算每種可能性的多少,他發現經過這次失憶之后頭腦之中的計算能力變得極其驚人,就像是超級計算機一樣,這大概也是失憶的福利,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不過還未等荀粲計算完畢,關銀屏已經給荀粲端來了他要的清粥,雖然荀粲要的菜肴在北地比較稀少,但無論怎樣,韋婧在物質上絕對會滿足荀粲的,畢竟她也是個喜歡物質享受的,事實上,財富對于她這個層次的人來說,僅僅就是個數字而已。
關銀屏這個救命恩人倒化身為荀粲的侍女兼保鏢,她的武藝,一點也不遜于鐘秀,只是她更擅長的是戰場上的殺伐,而對江湖上的打斗卻還沒有太多的經驗,因此也出現了上次差點被暗箭所傷的尷尬記錄,要知道,江湖仇殺之類可是無所不用其極,而戰場上的話,就比較正大光明一點了。
荀粲心安理得的接受關銀屏的喂食,望著關銀屏那賢淑的模樣,只覺得心中溫馨,若是原來的他,定然已經知曉這關家虎女的心意,但此時對于感情之事完全一片空白的荀粲卻無法明白少女的心意,因為這世上,有一件東西,是無法完全理性計算的,那便是感情。
荀粲很快在關銀屏的服侍下喝完一碗清粥,然后他就歪著腦袋微笑著問道:“銀屏,明明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為什么你還要對我這么好,我們以前就認識嗎?”
關銀屏聽到荀粲親昵的稱呼她為“銀屏”,頓時覺得心中暗喜,以前這家伙可是一口一個“虎女”的叫著,而后想到荀粲的問話,她的暗喜蕩然無存,只覺得一陣愧疚,看著荀粲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受到良心譴責的她只能隨口編了個謊言:“不,我們以前不認識,我這樣做,其實,呃,就是覺得這樣才安心?!?
荀粲輕輕點了點頭,讓關銀屏的心中一松,說起來,她確實是個嘴笨的女人,也不算很聰明,仿佛天賦都在武學上了,總的來說,她就像一個女版的郭靖一般,雖然資質愚鈍,但內心卻十分俠義,還心系蜀漢,真可謂女中豪杰,但女人一旦動春心的話,那智商什么的,都是直線下降的,只因女人本質上都是感性動物。
荀粲在點頭的同時,腦中卻在飛速計算,已經有八成可能性表明,這關銀屏與以前的自己絕對是認識的,而由“安心”這個詞可以知道,她對自己心懷愧疚,那么到底是什么令她覺得愧疚呢?六成的可能性是這次受傷就是因為她而造成的,另外四成的可能性則是在那受傷之前她與自己有什么誤會。
那么,利用她心中的愧疚,慢慢侵蝕她的心,應該能讓她成為自己新生以來的第一顆棋子吧,果然,女人可以是玩物,更可以是棋子,只有美貌的,就是玩物,而美貌與才華并存的,則可以成為棋子。
荀粲的臉上顯得愈發陽光溫暖,只是他的內心,已經徹底失去了感情的羈絆,他連自己都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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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無他,勿念
韋婧并沒有真正對荀粲如何,而是將荀粲與關銀屏二人送出了魏國,去那西蜀之地,畢竟失去了記憶的荀粲在她手上沒有太大的用處,即使他的品性再優秀,但終究是失去了才華的廢物而已,她覺得荀粲的失憶是徹底的。
而她讓關銀屏會將荀粲的“往事”告訴他,這些往事自然是她早就編好的劇本,讓失去記憶的弟弟恨著哥哥,應該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吧……然后她直接給荀顗修書一封,想必為了荀粲的消息,他也不會再避而不見吧,這個心理極度脆弱沒有安全感的家伙。
荀粲這時與關銀屏同乘一輛馬車,他的手中有一支精致小巧的弩箭,朱弓墨弦,白玉拉扣,弩身的花紋,滴滴如淚,弩名“連心”,他只是輕輕的摩挲這把手弩,神情恍惚……
而關銀屏則挽著荀粲的一只手,說完了最后一句荀粲的“過去記憶”,關銀屏完全按照韋婧的教給她的話去說,她將荀粲的身份說成了一個一直被親哥哥防備與打壓的嫡系,身份低微,生活上過得甚至比寒門子弟還不如,然后一次出游發生了意外,然后便失去了記憶,至于救命恩人,當然是她與韋婧了,后面什么“男寵”的身份,只是開玩笑而已。
關銀屏望著神情恍惚的荀粲,心中一陣不忍,但想到自己是將他救出那水深火熱的荀家,便又覺得自己是正義的,她總結道:“所以,以舒妙前輩那高高在上的身份,是絕對不會要你這樣的男寵的,畢竟你要身份沒身份,要容貌沒容貌,而且舒妙前輩對男人沒什么感覺,更喜歡女人。小倩,我帶你離開魏國,確實是想讓你遠離那些世家中的齷齪之事,拋棄塵世的浮華,找個清幽的地方隱居,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關銀屏的臉上出現了憧憬之色,其實她這次抓捕荀粲的任務并不是什么必須完成的,反正蕓姐姐也只是抱著無所謂的態度而已,所以獨占荀粲,是一件具有可行性的事情。
關銀屏覺得此時荀粲的狀態有些不對,臉色變得很差,那握著弩箭的手也微微顫抖著,她不由關切道:“小倩你怎么了?”
荀粲將“連心”收了起來,將雙手叉在一起,實則握著“連心”之時,腦中已經閃過了同哥哥從小到大一幕幕溫馨有愛的場景,與關銀屏告訴她的截然不同,很明顯,至始至終,關銀屏都在欺騙他而已……
荀粲這時卻反握住關銀屏的手,臉上的神情恢復了慵懶,然后溫柔的微笑著,道:“即使哥哥這樣對我,那也改變不了他是我親哥哥的事實,我不恨他,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銀屏?!?
關銀屏被荀粲那溫暖陽光的模樣完全蠱惑了,果然這荀奉倩就是個心地光明純潔的好人呢,他那兄長都那般對他了,他居然都不會產生一絲恨意,關銀屏這時心中的隱憂盡去,那么,以荀粲這光明的心性,就算知道自己騙他,那他也會原諒自己的吧。
關銀屏倚著荀粲的手,感受著他身上那種純凈而光明的氣息,心中一片安寧,丹鳳眼微微瞇起,再偷偷瞄著荀粲那陽光俊朗的臉,她剛剛嘴上雖然說“要容貌沒容貌”,但實則卻在心中贊嘆荀粲的俊美。
荀粲見關銀屏被他輕易騙過,卻是隨意說道:“這幾日全是風餐露宿,真是太難受了,不如找個好點的客棧放松放松吧?!?
關銀屏心中微微警惕,只因如今還未離開魏國,才過了潼關來到華陽而已,還不能太過于放松,但是當看到無比嬌貴的荀粲那蒼白的臉色時,不由心中一軟,卻是答應了荀粲的要求。
荀粲很驚喜的將關銀屏摟在了懷中,用無比期待的語氣道:“銀屏,你對我可真好?!甭曇舸判詣勇牐瑢ε⒌臍O大,而他的內心卻一片冰冷。
關銀屏臉上泛起一絲微紅,她一直以來的表現都是賢惠而溫婉的,陡然被荀粲這樣抱著,只覺得心中全是滿滿的幸福感。
而這時荀粲卻又十分不好意思的放開了關銀屏,臉上的神情變得無比羞赧,他摸著頭不好意思道:“銀屏,剛剛太失禮了,真是不好意思?!蓖昝赖募兦樯倌甑哪印?
關銀屏心中郁悶,以前那小滑頭那樣懂女人的心思,為什么現在變成了一根木頭呢……不風流好色的荀粲還是真正的荀粲嗎?她以前看不慣荀粲的風流,而如今荀粲變得如此純情,卻又讓關銀屏覺得很矛盾,不過無論如何,荀粲應該是不討厭她的吧,帶上淑女的面具,果然能讓他喜歡。
荀粲的表現真的像一個純情少年,而心里卻是古井不波的,計算出如何完美的利用這次唯一傳出消息的機會,讓親愛的哥哥放心下來,就可以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
荀顗第三次看完了手中的書信,隨手扔在案臺上,他原本那總是光彩耀人的臉上全是憔悴之色,顯然到了崩潰的邊緣,這些日子他心理上所受的煎熬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當一切算計因為一場意外而落空之后,他感受到了很久沒有過的挫敗感,事實上,荀顗遭受的挫折很少,而當他看到這封信時,他發現僅有的幾次挫折,全是那韋婧造成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卻打開了左手邊隱秘的暗格,里面有一張面具,他拿起那張面具,對著鏡子戴上,他那絕美精致的臉頰變得猙獰恐怖,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那恐怖的面具更顯猙獰,當靠“智”無法解決的東西,就靠“力”吧。
而后荀顗換上了一身藍色的華貴衣衫,他帶上了面具,穿上了這身衣服之后,忽然改變了一種氣質,若說以前的他一看就是深沉謀士的話,那此時的他,就是真正的絕世高手的風范,還是那種武俠劇中最后一個陰險毒辣武功高強的大boss的感覺。
影子一般的黑衣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荀顗的身后,他難以置信道:“家主大人……”
荀顗淡淡道:“本座現在是暗閣閣主,蘭陵?!?
影子頭恭敬的垂下,而后又道:“屬下覺得沒有什么事情需要閣主親自動手,我既是閣主手中的利劍,便可以替閣主……”
荀顗打斷了影子的腹語,他用那修長纖細的手指劃過臉上那猙獰可怖的面具,淡淡道:“只是很久沒有聞到鮮血的味道了?!?
影子頭低得更低了,而荀顗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勢讓他根本無法反駁,他只能艱難道:“明白了,閣主,不過還有一個消息需要告訴閣主。”
影子拿出了一塊絲綢,上面似乎寫著什么,荀顗的瞳孔微微收縮,然后迫不及待的搶了過來,然后放到了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那猙獰的臉上露出迷醉的笑容,待到看到絲綢上的字時,他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溫暖,他喃喃道:“是小七的味道呢,那樣溫暖純潔的感覺,這下子連后顧之憂也沒了……可以大干一場了。”
絲綢上寫著——無他,勿念,安。
筆跡一如既往的瀟灑與華美并存,只有荀粲才能寫出來的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