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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慈祥的望著荀顗,溫和道:“你倒是會說話,不過切不要將這阿房宮賦傳出去,所謂天妒英才,粲兒險些早夭,或許就是因為過于聰慧了,這次來,是有什么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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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荀彧的考慮
荀顗便將剛剛想告訴荀彧的一切都說了,并實話實說的告訴荀彧這是荀粲想出來的,荀彧沉思良久,看向荀顗的目光也愈發深沉,荀顗有些膽戰心驚,總覺得父親可以將自己看透一般。
荀彧嘆了一口氣,拿出了一件東西,荀顗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這是一枚玉制的令牌,僅僅半手之大,通體晶瑩剔透,上面刻著一個精巧的“荀”字,一看便不是凡物,若荀顗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歷代荀家家主貼身之物。
唐氏略微驚訝道:“夫君,這……”唐氏看到荀彧那略帶深意的目光,那句“這應該是傳給長倩的啊。”生生的咽進了肚子里,對于荀彧的一切決定,唐氏從來沒有忤逆過。
荀彧躺在病床上,摩挲著手中的令牌,只是用極其滄桑的語氣道:“此令是我荀家祖傳之物,憑借此令,可調動我荀家人力物力,做你想做之事,景倩,此令就暫時交與你手,切勿遺失。”
荀顗微顫著雙手接過令牌,他壓抑著心中的狂喜,跪下來接過之后,強自平復著心中的激動,平靜道:“景倩一定不負爹爹的期望!”
荀顗拿著令牌出去了,自然是利用活字印刷術為了以后自己與弟弟掌控的荀家謀取利益,然后再憑借荀家的勢力,創造《旦榜》這樣可以影響天下的輿論力量。
荀顗無比驚喜的離去后,唐氏坐到自己夫君的病床上,只是擔憂道:“夫君,我亦知景倩有公達遺風,但長幼有序倫理綱常不是夫君一直在意的嗎?”
荀彧寵溺的撫摸愛妻的手,他與唐氏是從小定親,也算是政治聯姻,但婚后兩人的生活非常幸福,唐氏溫柔賢淑,才德雙全,萬事又順從著荀彧,荀彧很慶幸自己有這樣一個妻子,所以再也沒有納妾,即便他那“留香荀令”之名傳遍天下,愛慕者不計其數,他也從來沒有改變過對妻子的愛。
荀彧只是淡淡道:“一切為了荀家,我豈不知景倩的心思?堵不如疏,景倩心機深沉、奇計百出、博學而慎思,為人圓滑,識大體,知進退,而長倩駑鈍、剛愎卻又自命不凡,叔倩雖能言善辯,卻不過有點小聰明,曼倩酷愛律法,為人死板,此三人比起景倩來說,卻是差太遠了。”
荀彧見唐氏略有所思的模樣,繼續道:“若是在天下太平的時候,由嫡長子擔任家主之位自無不可,然而此時卻是多事之秋,若任由長倩亂來,我荀家危矣。”
唐氏忽然想通了更深層次的東西,不由驚嘆道:“夫君將粲兒送入南楚原來也是為荀家考慮,只是,將荀家所有的死士交給荀忠,他會不會有異心?”
荀彧一副萬事都在掌控之中的神情,這樣的神情卻是唐氏最崇拜夫君的地方,他淡淡道:“夫人多慮了,南楚江湖最是紛亂,似乎幫派林立,還有什么亂七八糟的武林盟主,這倒是最適合荀忠了,粲兒有了他,便有了這世上最犀利的刀客,至于那些死士,還是當年我和奉孝調教出來的,這卻是我送給粲兒的禮物,咳咳,這些年與那賈毒士相交甚歡,倒是將他那自保的本事學了七七八八,卻不復當年的模樣了。”
見荀彧面帶黯然之色,唐氏自然知道夫君內心深處對漢室的一點念想,然而為了自己家族,卻放棄了漢室,這總讓荀彧有些內疚的,唐氏又道:“夫君既然對那四個孩子都有足夠的了解,那對粲兒呢?”
荀彧淡笑不語,他已經有些倦了,閉上眼,緩緩睡了過去,腦中卻想起阿房宮賦那華美的詞章,這世上文壇上流傳著這么一句話,叫做南楚的詩詞北漢的歌賦,也就是說在南楚詩詞比較流行而在北漢則是歌賦比較流行,荀彧對荀粲的詩才不甚在意,但對于這首阿房宮賦卻是極其贊賞的,至于荀粲是怎樣的人,日后文壇第一人是肯定跑不掉的,去考個科舉說不定還可以中個狀元,荀彧只希望自己的這個孩兒可以快快樂樂活一輩子,做個富貴閑人,至于其他,就交給景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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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竹林之中,閬苑之前,泉水之旁,架在篝火上面的燒烤架上掛著一只正在拷的野兔,野兔全身金黃,散發著誘人的香味,一個彪悍的漢子正在認真的往上面涂抹著佐料,另外一只手上拿著酒袋,這漢子腰間帶著一把精細的刀,形式奇古,插在烏鞘之中,這細刀與大漢的身形極為不符,但卻給人一種莫名的震撼。
大漢最為引人注目的特點便是茂密的絡腮胡,明明是極為陽剛英俊的美男子,留著這絡腮胡卻給人一種不倫不類的感覺,于是在篝火對面的荀粲又忍不住吐槽道:“忠叔,不是我說你,在武林之中,留你這樣絡腮胡的,都是些路人甲,露個面就死的那種……”
荀忠露出一副高手寂寞的模樣,若是沒有那滑稽的絡腮胡,或許還真有點西門吹雪的意思,但有了這絡腮胡,荀粲感覺就像是小土匪頭子在裝逼一樣,他面容冷峻的說道:“少主,那你快給我講個以絡腮胡大俠為主角的故事,這樣成不成?”
荀粲總覺得這忠叔雖然說起話來總是一本正經、冷峻無比,但總給人一種無比喜感的錯覺,荀粲曾懷疑過荀忠的武功到底有沒有傳說中那么變態,但當看到荀忠出手一刀根本看不見拔刀的動作也看不見刀的影子,便有刀氣射出削了一大片竹林時,荀粲覺得若是此時《旦榜》已經出現的話,那這忠叔的武功肯定會被列入神品……
荀粲忽然道:“忠叔,我都給你講了一個《越女劍》的故事了,你倒是給我講講這世上有什么有名的大俠啊?”
荀忠那俊朗無比加上滿嘴絡腮胡的臉上露出一絲緬懷之色,他見兔肉已經考好,便直接撕下一只烤腿,扔給荀粲,舉止豪邁不羈,而后自己也吃起兔肉,他大大的喝了口烈酒,據說這酒是他特意從北方帶過來的燒刀子,極烈。
荀粲望著荀忠那在火光中明滅不定的臉,心中充斥著一股對俠客豪情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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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高手寂寞
荀忠大口吃肉,輔之以烈酒,荀粲看了暗自佩服,原本三國時期自然不會有純度這么高的酒,但當年那位項家后人將那蒸餾技術給搞了出來,隨著時間的推移,竟然傳遍了整個天下,于是北寒之地便用這烈酒取暖,不過像荀忠這樣的慷慨悲歌之士喝這么一大口而面不改色的卻是極其稀少,不過荀粲可不喜歡這燒刀子,這酒實在是太辛辣了。
荀忠愜意的呼出一口氣,用一種滄桑的語氣道:“生平求一敵手而不可得,誠寂寥難堪也!”
荀粲一邊慢慢的吃著烤兔腿,一邊喝著婉兒榨的果汁,等了這么久,原本以為忠叔會隨意說幾個大俠的名字來唬唬自己,到頭來卻說了一句獨孤求敗的經典語錄,暈哦,我好像還沒和他講《神雕俠侶》的故事吧……不會是獨孤求敗穿到他身上了吧,不可能,忠叔是用刀的……
荀粲略微有些不服氣道:“忠叔,你別總是一副高手寂寞的樣子,我倒是聽別人說,那王越是天下第一高手。”
荀忠露出睥睨不屑之色,他滄桑道:“昔日我與他有一面之交,我見此人汲汲于名利,雖說武藝高強,然心終究不誠也。若說天下第一,卻是別人捧出來的。”
荀粲管他心誠還是不誠,他只是無比好奇的問道:“忠叔,那你和王越打,哪個厲害啊?”
荀忠搖了搖頭,理了理那披散的頭發,只留那一束銀發于額前,其余的頭發卻漆黑如墨,荀粲愈發覺得若是荀忠將那絡腮胡剪掉的話,那才是真正的絕世高手的模樣,荀忠高深莫測道:“王越是不會與我戰斗的。”
荀粲奇怪道:“哦?不是說高手相見都是見獵心喜,一定要切磋一番才行么?”
荀忠淡淡道:“我的刀可不是用來切磋的,王越一劍北上,匹馬入賀蘭山,只身取羌族首領首級而歸,無人敢當其鋒,然而從此之后,他的劍便成了表演的劍。”荀忠那平淡的話語中充斥著一種濃郁的寂寞。
荀粲深深吸了一口氣,腦中想起一副畫面,王越一人一劍一馬,在那滾滾的大漠中一騎絕塵,面色冷峻,殺氣四溢的模樣,不由愈發向往這劍俠豪情,他贊嘆道:“大丈夫當如此!”
荀忠又喝了一大口燒刀子,面帶微紅,他嗤笑道:“此時的王越可不是我一刀之敵,況且,一劍北上,莽夫耳,我荀忠這輩子最佩服卻是像那荀令君、郭祭酒這樣的謀士,王越雖然能一劍取那羌族首領的頭顱,然而郭祭酒一計便能平定烏桓,誰高誰低,一目了然。”
荀粲當然知道荀忠口中所說的郭祭酒是什么人物,當然是早逝的郭嘉了,當年袁尚逃入烏桓。諸將都說:“袁尚已如喪家之犬,關外夷人貪婪不義不會支援他們的。如果再做遠征,劉備必然會挑撥劉表襲擊許都,萬一有什么變數怎么辦?”
郭嘉進言道:“胡人自持偏遠,現在必然沒有防備,突然發動攻擊,一定能夠將他們覆滅。袁紹對胡人有恩,如果袁尚還活著遲早是隱患,現在四州未穩,袁家的影響還很大,這個時候南征,胡人一動,舊臣復應,民夷俱動后方就不安穩了。劉表是個只知坐談的政客,自知能力不足以駕馭劉備,必然會對他有所防備不盡其用。現在雖然是虛國遠征,但一勞永逸,就再也沒有后患啦。”曹操聽從了郭嘉的建議,立刻進兵遼東。
到了易城,郭嘉覺得推進的速度還是太慢,進言道:“兵貴神速。現在千里遠征,輜重太多,行進緩慢,被對方有所覺察必然就要做防備。不如留下輜重,輕兵速進,攻其不備。”曹操于是行小路奇襲柳城,大破倉促應戰的敵軍。這一戰也成為了中國戰爭史上兵貴神速奇兵制勝的經典戰例,具有深遠的影響。
不過可惜的是,一代鬼才郭嘉卻因病早逝,不知為何荀粲忽然心生寂寥,若是早生那么二十年,那個時代,該是多么的波瀾壯闊啊,他對荀忠說道:“忠叔,你和爹爹到底是什么關系啊?”
荀忠淡淡道:“生死之交。”
荀粲陡然心生敬意,不過見到荀忠又是一副牛/逼的不行的樣子,想起他那么狂妄的說王越不是他一刀之敵,于是有些不服氣的說道:“忠叔,既然你覺得自己已經打遍天下無敵手了,那有什么經典戰績么?”荀粲琢磨著荀忠一直當得是保鏢,估計練得多,打得少……
荀忠此時已有三分醉意,他思索許久,才幽幽道:“我刀下亡魂,不計其數,若說令我最熱血沸騰的一戰,卻是刺殺那南楚小霸王——孫策。”
荀粲一口果汁噴了出去,孫、孫策?他心中驚訝萬分,卻又不動聲色道:“忠叔,我聽爹爹說,那孫策不是被許貢門客刺殺的嗎?怎么……”
荀忠面帶不屑之色,道:“許貢的那些個三腳貓功夫的門客能干什么,真以為射幾下冷箭就能殺死那小霸王?孫策雖然死在我的手上,但他確實是一名猛將,弓馬嫻熟,可惜被那冷箭驚了馬,沒有馬的武將如何抵擋我這樣的刺客?”
荀粲這才明白過來,原來荀忠是刺客,難怪聲名不顯,所謂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這才是刺客啊,若是刺客的名字都傳遍天下了,那還怎么當刺客,于是荀粲也不奇特荀忠說王越不是他一刀之敵了,刺客都是潛伏良久,等待時機,一擊必殺豪不拖泥帶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