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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果然嚇了一跳,一下子踩空了,從樹上墜下,而下方正是捉弄她的荀粲,荀粲此時真是覺得作繭自縛,這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女孩直接摔到了他的身體上,還好這樹不算太高,要不然兩人都得受傷。
荀粲直接被女孩壓在了地上,鼻尖被女孩身上那清新的味道縈繞著,讓荀粲心里微微蕩漾,但是身體上傳來的痛感卻讓荀粲微微皺眉,小臉上一副痛苦的模樣。
女孩揉了揉自己的頭,撐起身子,略帶迷茫的看著自己身下的男孩,眼中的迷茫漸漸消失,繼而又產生了一種錯愕的神色,荀粲無辜的看著這個女孩,長得倒是十分清秀,看衣著打扮也不是什么飛賊一般的人物,看來這女孩應該算是鐘家的人。
而女孩看著自己身下這個粉雕玉琢的男孩,眼中的錯愕之色漸漸消失,男孩那烏黑幽深的眸子讓女孩有種莫名心慌的感覺,不過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臉上浮現一絲惱怒的神色,對荀粲道:“喂,剛剛是不是你嚇我的?不對,我怎么從來沒見過你,你是什么人?”
荀粲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大霉,怎么剛剛就突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呢,這樣能在樹上飛來飛去的女孩,肯定是那種比較刁蠻活潑的女孩,荀粲繼續裝出一番可憐的模樣,他弱弱道:“女俠,你能不能先從我身上起來?”
女孩聽到這一聲“女俠”,怒色稍減,但卻依舊趴在荀粲身上,女孩很無良的捏了捏荀粲那粉雕玉琢的小臉,輕笑道:“你先說你是什么人,你剛剛喊捉賊,我看你才是小賊,我可不是賊,我叫鐘秀。”
荀粲都快悔死了,他只能回答道:“女俠,我叫荀粲,是來和鐘叔叔學字的,寫得不耐煩了就到林子里來透透氣,哪想正見到女俠大人大發神威,施展輕功……于是便將你當成了飛賊……”
鐘秀聽到“荀粲”二字,眼中出現一絲異色,此時她的臉頰與荀粲距離不過兩三寸,兩人可以互相聽到對方的心跳聲,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鐘秀回過神來,不由臉頰微紅,而后扭捏的從荀粲身上起來,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輕柔的將荀粲扶起,幫他整理衣服,一舉一動就變得無比嫻靜……
要不是剛剛女孩那彪悍的樣子還印在腦中,他還真的會懷疑這女孩是不是變了一個人,怎么就這么不正常呢……
鐘秀充滿興趣的望著這個男孩,雖然年紀小,但渾身上下都充滿著一股墨香,書卷氣很濃,但看起來總是慵懶的模樣,這也難怪,荀粲到這個世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讀書、寫字、修身養性了,又時時刻刻被荀彧這樣擁有精神潔癖的家伙教導,沒有出眾的氣質是不可能的,鐘秀面帶矜持的微笑,仿佛已經化身成為名門貴女,她對荀粲溫柔道:“粲弟弟,想吃青梅嗎,姐姐幫你采怎么樣?”
荀粲警惕的看著鐘秀,腦中急轉,幾乎瞬間已經知道鐘秀的想法,便點了點頭,同樣偽裝的很歡快道:“好啊,姐姐,我今天什么都沒看到。”
鐘秀聽完后一陣心安,若是讓叔父知道自己的這些舉動,那肯定要挨罵了,如今這荀粲倒是挺有眼力,不過可惜吶……在那個真實的噩夢中,他卻是個英年早逝的癡情男子……
第十一章 天下第一
鐘秀頗為憐惜的捏了捏荀粲的小臉,她忽然又想到在那個“夢”中,似乎這荀粲根本沒有與自己的叔父鐘繇學字,也沒有繼承他父親荀彧的儒學,反而喜愛玄學,很有辯才,為什么他會出現在這里呢,看起來剛剛果然是在做夢呢,可是,為什么那個夢會那樣清晰呢,仿佛親身經歷一般……
荀粲看到鐘秀這不符合常理的模樣,雖然疑惑,卻也不想多問,他原本就是個懶散性子,自從知道父親不會再“以憂薨”后,他就變得更加慵懶。
他一邊吃著梅子,一邊慵懶的坐在地上,全身都散發出一種閑適從容的感覺,鐘秀不由問道:“粲弟弟,你不奇怪我為什么會在樹上亂竄?”
荀粲的小臉沐浴在晨曦之中,他微微瞇起眼,神情像一只慵懶的貓咪,他好似一點也不在意道:“為什么?”
鐘秀不由一怔,清秀的小臉上的眉頭微蹙,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眼中出現了回憶之色,走到荀粲身旁,也如他那般舒服的坐下,自顧自說道:“我原本可不是這鐘家嫡系呢。”
鐘秀的小臉上出現了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感,語氣中有自嘲的意味,荀粲側過頭,看她抱著雙腿的模樣,沒來由感到這個女孩那無比孤寂的內心。
鐘秀也不管五歲的荀粲是否聽得懂她的話,只是繼續道:“我爹爹是鐘氏家族的旁支,卻好為游俠,自幼與那號稱天下第一劍客的王越學了一身武藝,我這身功夫自然是父親教給我的。”
荀粲聽到天下第一劍客王越,不由心生向往,旋即他又奇怪的問道:“那你的爹爹呢?”
見鐘秀瞬間暗淡下來的小臉,荀粲早已推測出這鐘秀的爹怕是已遭不測,否則這小女孩不會出現這樣悲傷的神色。
鐘秀果然說道:“我爹爹與他的那個師兄史阿不知為何相約決戰華山之巔,我爹一劍惜敗,死于史阿之手,娘親因為爹爹的死悲痛也過世了,叔父見我可憐便收留了我,并讓我學那女紅、琴棋書畫等,堅決不讓我繼續學習爹爹教給我的武功,但是我對那閨中女子所學之物實在沒有興趣,所以自己私下里偷偷習武,我一定要為爹娘報仇。”
荀粲看到鐘秀小臉上那執著的模樣,不由明白了這個女孩為什么這么早熟的原因,他仿佛隨意問道:“你報了仇之后又該怎么辦呢?”
鐘秀想了想,臉上沒有了任何的迷茫,她握緊了自己的小拳頭,仿佛在給自己打氣,她一字一頓道:“我要成為天下第一。”
荀粲驚訝的望著這個不過七八歲的小女孩,當她毫不猶豫的喊出自己要成為“天下第一”的時候,荀粲心中多了一絲莫名的欽佩,但他又疑惑道:“你為什么要成為天下第一呢?”
鐘秀深吸一口氣,想起了噩夢之中那被人肆意擺布的樣子,不由淡漠道:“因為只有自己才是可以相信的。”
見荀粲臉上一副佩服加驚訝的表情,鐘秀的心中感到很爽,這讓她產生了一種哄騙小孩的感覺,同時,傾吐了她心中的郁結之氣后,她的心情變得歡快起來,畢竟自己的人生好似有了重新再來的機會,這次絕對會將命運把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成為那種出嫁之后只能任丈夫擺布的嬌小姐。
一陣微風吹來,將荀粲那肆意披散在肩頭的漆黑長發吹起,他的身體不由打了個寒顫,而后輕輕捂著自己的嘴巴,咳嗽了幾下,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多了一絲微紅。
鐘秀見荀粲咳嗽,不由擔心道:“粲弟弟,你的身體不會那么嬌貴吧,一陣風就扛不住了?”
荀粲無所謂的笑了笑,那深邃的眸子仿佛看透了生死一般,他依舊很天真道:“在我還是小寶寶的時候,就染了這寒病,習慣了便好。”
鐘秀微微搖了搖頭,卻也不好多說什么,她又略帶好奇的問道:“粲弟弟,你真的覺得我作為一個女子可以成為天下第一?”
荀粲鄭重的點了點頭,道:“姐姐莫要在意是男是女,誰說女子不如男。”
鐘秀聽了心中蕩漾,清秀的臉上滿是興奮的神色,這一句“誰說女子不如男”卻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里,又想到,那曹薇嫁給這樣一個奇男子是多么幸福,雖然她亦是短命,但這個男子卻因為她的死而抑郁而亡。
荀粲自不知道在原本的三國中他是個短命的人,就算是知道的話,或許也不在意,他自要活出一番瀟灑,再不想為這種老天也說不準的事情擔憂。
說起來,荀粲對三國之中細節的了解實在太少了,他只知道大勢而已,比如曹丕會在奪嫡之中取勝,在司馬氏與曹氏的斗爭中,司馬氏會最終獲勝……在他看來,這南楚也遲早會被孫權給謀篡了,所以他跟著荀彧學各種謀略是很有必要的。
鐘秀一副看待知己的目光讓荀粲感到有些慚愧,怎么有種騙小女孩的感覺?他自是不知道這鐘秀的腦中也有一種哄小孩的感覺,敢情這兩個家伙都將對方當作天真的小屁孩……
鐘秀繼續微笑著問道:“粲弟弟,那你以后的理想是什么呢?”
荀粲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見鐘秀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荀粲覺得自己裝逼有些過頭,于是又理了理自己的長發,來了個大轉折:“當然,這是不可能的,我要做的呢,很簡單,隨波逐流、悠閑安逸過這一輩子就好了……”
鐘秀很寵溺的翹了翹他的額頭,輕嗔道:“小家伙真是胸無大志,前面那句說得倒是氣勢磅礴,后面說得卻有些不負責任,男子漢大丈夫應當擁有自己的抱負與擔當。”
荀粲慵懶的打了個呵欠,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向鐘秀作揖道:“謹遵姐姐教導,小子明白啦。”
鐘秀無奈的微笑,清秀可人的模樣在晨曦下顯得更加圣潔,讓荀粲看得有些小心動,還真有點青梅竹馬的意思。
第十二章 曹操成為魏公
自從荀彧致仕之后,他便從那雍容大氣的尚書令府邸搬出,這府邸自然是由繼任尚書令的荀攸居住,而后荀彧回到了老家穎陰的荀家祖宅,穎陰與許都很近,騎馬的話只需要一個多時辰便可到達。
荀家作為北漢首屈一指的書香世家,祖宅自然不差,看起來雖然非常古樸,但卻有一番典雅之處,在祖宅之后有一片茂密的桃樹林,每當春天到來時,漫山遍野的桃花是一大勝景,林中還有一個小湖,湖邊有荀家特意建造的水榭亭臺,荀彧閑暇時便喜愛帶一根魚竿、一本書,在亭中擺上躺椅,便可悠閑的消磨一下午。
而荀粲除了每五日都要去鐘家學字以外,還要到荀家族學之中接受那所謂的啟蒙教育,這啟蒙教育就是一些儒家經典的簡略版,畢竟這時代似乎還沒出現三字經之類的東西,當然,這族學就好比后世的小學一般,自然不會只有荀氏族人在里面學習,還有不少其他世家大族的孩子以及一些寒門子弟,而潁川書院就好比后世的中學與大學,能進入潁川書院學習的,以后必會有一番成就,像荀彧、荀攸、郭嘉等都曾在潁川書院學習過。
在這個官學幾乎沒有的時代,也只有像荀家這樣的私學才能擔當起培養人才的重任了,所以曹操對這潁川書院很支持,甚至讓曹氏與夏侯氏宗族中的一些成員到這潁川書院來求學,這倒不是說曹氏與夏侯氏就沒有自己的私學,而是潁川書院以及荀家族學教授的東西比較系統與全面。
建安十七年冬十月,曹操再征南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