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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嫣:“你不要的話……”
“誰說我不要了,東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哦,”語嫣看了看空蕩蕩的院子,“放哪兒?”
謝晉不耐:“給我。”
語嫣慢吞吞地向他走近,飛快地把話梅塞給他,一溜煙地轉身跑了。
謝晉看著手里鼓囊囊的湖綠色荷包,嘴角輕輕上揚,須臾,又落下來抿成一線:“怎么看門的,什么阿貓阿狗都敢放進爺的院子?”
一道黑影倏然落下,單膝扣地:“屬下知錯,自請發落。”
謝晉道:“這回便罷了,再有下回,少不得二十軍棍。”
“謝主子開恩。”
謝晉一頓,瞥向跪著的人:“你們這些人號稱是冷情冷心,怎么對著那個不著調的臭丫頭倒軟了心腸?”
“屬下……屬下有錯。”
謝晉哼了聲,又揮手道:“行了行了,趕緊給爺滾蛋。”
***
這日,陳家主母被殺一案開堂受審。
小案子一般只傳喚兩造受審,縣官直接判案處置。但陳夫人是被毒殺,情形嚴重,因而此次開堂將陳家一眾證人和四鄰都傳喚至公堂。除這些人外,最初被指控為殺人兇手的淮陽侯也到了堂內。
王彥坐在堂上,著官服,戴烏紗。官服暗底銀絲的鶴紋十分刻板,穿在他身上反襯得人“皎若玉樹臨風前”,雅貴又不失穩重。
堂上頭一回見到這位王大人的人都為其風采威儀所懾,好些姑娘家雖瞧得小鹿亂撞,卻因對方清貴凜然、高華自潔之態,不敢生出半分春心蕩漾,只暗暗欽慕神往。
公案前,左邊是劉明遠,右下坐著的則是淮陽侯謝晉。
謝晉今日著一身常服,一頭烏發以青木簪束起,雖然氣勢逼人、眉目英挺,卻一副冷冷淡淡、漫不經心之態,令人不敢多看。
王彥宣后,官差架著桃溪上了堂。桃溪原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家,如今看起來卻像蒼老了二十多歲,人如枯槁,憔悴不堪。不過,她渾身上下并沒有受刑的痕跡。
陳瓚看到桃溪出來,一下攥緊了拳頭。見她沒有遭大罪,他不知是該松一口氣還是該咬牙切齒,一時神色復雜。
王彥道:“桃溪,依據你的供詞,宋氏暗中讓人推你跌倒,害死你腹中胎兒,你因此對她懷恨在心。四月初七中午,宋氏因陳瓚受傷一事帶人出府到青山書院,你趁著如意院上下都在照看陳瓚的間隙,偷偷溜到惜花院正屋,在宋氏的茶水里下了毒,是否屬實?”
桃溪垂著頭:“屬實。”
“好,那本官再問你幾件事。”
桃溪微微抬頭,立馬又垂下頭去:“大人請問。”
“事發后你是什么時候把有毒的茶水處理掉的?”
桃溪一顫,低聲道:“夫人毒發以后,所有人都嚇壞了,我趁著大家伙不注意就……把茶水偷偷帶出去倒掉了。”
“毒是下在茶壺里的,你要倒掉所有有毒的茶水,那就不是帶走一個茶杯,而是要帶走一整個茶壺,屋子里的人怎么可能注意不到?還有,你并沒有回答本官具體是在哪一個時辰。”
桃溪的頭仍看著地上,左右擺動了幾下,似乎有些不安:“奴婢不記得具體是什么時辰了……奴婢把茶壺攏在衣服下面,沒有人瞧得見……”
“然后呢?把茶壺攏在衣服下面,然后你是怎么做的?”
“奴婢把茶壺帶出老爺和夫人的院子,把里面的東西都倒在了院子外的花叢里,然后……”
“撒謊!”王彥眸光一冷,清雅剔透的面孔在這一瞬寒如冰潭,透出幾許冷酷,“此毒毒性劇烈,見血封喉,你若真是倒進了花叢里,那花叢不可能毫無異樣,本官已派人在陳家察看一二,根本不存在這樣的花叢。說,為何撒謊!何人指使!”
此言一出,陳家眾人皆是色變。原本以為桃溪就是兇手,卻沒料到還有這樣一出。
桃溪瑟瑟發抖,整個人都趴到了地上:“大人饒命,奴、奴婢當時害怕,一時記錯了,不是花叢,是地上,是空地上!”
“胡說八道!供詞畫押前與你再三確認,你都沒有發現錯誤,如今開堂受審卻臨時變卦,你當官衙是什么地方?”
桃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奴婢錯了,奴婢真的是記錯了……”
謝晉眼睛一瞇,面露興味。
“桃溪,你前言不搭后語,臨堂改變供詞,本官決定退回你的供罪狀書。此外,你如此行徑,是藐視公堂,毫無誠信,罰二十大板,堂后行刑。”
桃溪眼睛一突,癱倒在地。
此時此刻,圍觀眾人多多少少都看出點不對味來。這世上哪有供罪書被退卻如此傷心欲絕的人?不判你罪,你還不高興了?分明是有什么貓膩。
陳謝青:“大人!難道因為她改變供詞,就要推翻她的罪行么!”
王彥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當然不是,本官何時說過要推翻她的罪行,本官只是說,她的供詞有假,罪名尚不能成立,陳副使,你對此有什么疑義嗎?”
陳謝青一滯,隨即躬身:“下官沒有疑義。”
“案子還沒有審完,陳副使稍安勿躁,”王彥轉開目光,又道,“宣蘇桂香上堂——”
不多時,一個老婦走到堂內。
王彥:“蘇桂香,自報身份。”
“奴婢蘇桂香,是在陳夫人身邊伺候的老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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