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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華眉眼微有遲疑。

楚然卻笑了出來：“給我三日可好？我去處理一些事。三日后若你仍愿娶我，我也會(huì)對(duì)你好的。”

……

楚然隱去蹤跡，去了趟仙界。

月老仍舊喝得醉醺醺的，楚然無奈搖搖頭，沒有驚動(dòng)他，便去了姻緣樹下。

姻緣樹越發(fā)高大繁茂，紅線更多了。

可那根格格不入的紅線，還是一眼便映入眼簾。

楚然抬手朝那紅線點(diǎn)了一下，看著紅線悠悠飄了下來，她伸手接過。

七百年了，紅線兩端的字跡竟還瞧的清楚。

楚然，容陌。

她扯唇輕笑一聲，微微用力，紅線已在手心斷開。

身后縹緲仙氣微微涌動(dòng)，楚然笑容一僵，身后人的的聲音已經(jīng)傳來，溫和無波：“然兒，你果真會(huì)來這里。”

楚然回首，正看見容陌朝她走來，一襲白衣勝雪，圣潔無瑕。

容陌也在望著她，看她唇角笑意還沒散去，手中攥著斷了的紅線。

恍惚之中，容陌想起數(shù)百年前，她一身白裙坐在地上，手中拿著仙桃枝串成的烤魚，瞇著眼笑著將烤魚遞給他的模樣。

所有人，包括紫蘿，尊他，敬他，卻也怕他。

唯有她，蠻橫的闖入他本波瀾不驚的世界，眼底掩蓋不住的亮光與愛慕。

只是，他能憶起過往一樁樁一件件事，心底卻再難有波動(dòng)。

“神尊。”楚然恭謹(jǐn)疏離的聲音傳來。

容陌平靜望著她，下瞬輕描淡寫抓著她的手腕：“隨我回宮宇。”他力道不大，卻刁鉆的讓人掙脫不開。

楚然微微蹙眉：“神尊，你我已經(jīng)神離，何必再糾纏不休？”

腳步一停，許久，容陌望著她：“然兒，不論你信與否……”他緩緩道，“楚公的情絲，乃是楚公央我抽出。”

楚然靜靜看著容陌，他竟也會(huì)解釋了：“我信。”她淡道。

容陌抓著她的手微頓。

楚然笑了出來：“我了解父親，也算是了解神尊。是羅圣真君吧，他抓了娘，說只要父親抽出情絲，他可饒過母親一命？”

父親從不是束手就擒之人，哪怕面對(duì)的是上神，若他不愿，也絕不會(huì)不還手。

容陌歷經(jīng)滄海桑田，生來寡情，對(duì)情一字，本就無感，更何況一根情絲？

紫蘿那日給她看的，是父親跪在容陌身前，情絲抽出的瞬間。后來她慢慢憶起，那時(shí)的父親神色平靜，心甘情愿。父親找容陌，其目的是去托孤的。

容陌垂眸不語。

楚然知道自己猜對(duì)了，她反疑惑問道：“神尊是何時(shí)知道我爹娘是被人陷害而慘死仙魔井的？”

“……出關(guān)那日，我去天門接你時(shí)。”

“原來那般早啊……”楚然輕嘆一聲，“所以，您還是選擇包庇您唯一徒弟的父親，對(duì)嗎？”

“那時(shí)仙魔大戰(zhàn)完，仙界百廢待興，那些仙人牽扯太多，而紫蘿……她自小跟在我身側(cè)，一跟便是兩千年……我曾孤身游蕩三界外，懶理仙界之事，早已無牽無掛……”

“神尊在意紫蘿仙子，我早就知曉，且我對(duì)神尊與紫蘿仙子的事，并無興趣。”楚然打斷了他，手腕用力，這次倒掙脫了他的束縛，“其實(shí)，在聚魂棺中這七百年，我想通了許多事，可獨(dú)獨(dú)有兩件事，怎么也想不通，神尊可否為我解答一二？”

“……”容陌并未言語。

楚然卻已徑自說了下去：“這第一件事，便是祭神殿那夜，神尊，您究竟有沒有意識(shí)？”

若有意識(shí)，為何她會(huì)破了他的萬年修為？若無意識(shí)，為何紫蘿會(huì)對(duì)她說出那番話？

容陌神色仍舊平靜無波，只眸微沉，許久，他開口，聲音極淡：“我的確中了藥。”

楚然手微動(dòng)。

“……只是，祭神殿仙氣澄凈，不過片刻，我……已有意識(shí)。”

已有意識(shí)，已有意識(shí)……

楚然瞇著眼睛，隔著一片白霧望著不遠(yuǎn)處的容陌：“原來，原來您有意識(shí)啊……”她低聲呢喃，倏地輕笑一聲，“可笑我嫁您后數(shù)年，您未曾在眾仙面前承認(rèn)我半分，您對(duì)我不管不顧，我去宮宇找您，您也冷淡萬分，任我心中終日惶惶、愧疚難當(dāng)，甚至不惜自毀魔根討您歡心，而今您卻說……你有意識(shí)……”

下瞬，她笑意收起：“神尊為何不將我推開？是覺得虧欠于我？還是……”她道的肆意，“神尊也覺得爽了？”

容陌臉色驟白，如被說中，下瞬聲音雄渾：“然兒！”

楚然猛地清醒，她茫然望了一眼容陌，最終低道：“對(duì)不起，神尊，對(duì)不起，”她輕語，“其實(shí)，終究是我錯(cuò)了，是我生了貪心，竟想將神尊占為己有。是我不自量力，誰讓我有本事錯(cuò)愛別人，卻沒本事讓別人愛上我。”

容陌眸光微動(dòng)：“隨我回宮宇，神離一事我便當(dāng)未曾發(fā)生，我……亦會(huì)在眾仙面前承認(rèn)你之身份……”

“神尊，”楚然卻已經(jīng)平靜下來，斷了他的話口，“我還有第二件事，甚是不解，天刑那日，神尊為何要抽出情絲？這樣，您不就不能和您唯一的徒弟修成正果了？”

容陌沉靜良久：“你所殺仙人，皆曾有罪，可紫蘿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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