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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然再醒過來，外面天已經(jīng)黑了，她轉(zhuǎn)頭看了窗外很久。

還剩那么幾天，她其實也在拖。

可終究還是要回去的。

霍言依舊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手臂撐著膝蓋，雙手交握，頭邁入其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拔下食指的夾子，直接扯了葡萄糖點滴：“喂?！背蛔髀?。

霍言幾乎立刻直起身子，望向她時有些無奈：“醒了？”

“我想出院了?！彼f。

霍言的狀態(tài)更差了，聽完她的話，眼神竟然有些渙散與茫然，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么，看了眼她拆下的點滴，點點頭：“好。”

走上前，為她套上大衣，又幫她整理了一下頭發(fā)，最后蹲下身子，小心翼翼扶著她的腳，給她穿上鞋。

忙完這一切，他方才攬著她的肩，朝門外走。

卻在走廊碰見了醫(yī)生。

一直溫和的霍言身軀突然緊繃起來，如臨大敵一般，理也不理醫(yī)生，便要擦肩而過。

“楚小姐。”醫(yī)生叫住了楚然。

霍言身軀劇烈顫了顫。

楚然從他懷里探出頭來：“醫(yī)生？”

“楚小姐，你現(xiàn)在的身子，最好還是留在醫(yī)院，您已經(jīng)沒有幾天……”

“然然，我們現(xiàn)在就出院?！被粞源驍嗔酸t(yī)生，聲音急切。

楚然抬頭看了眼霍言，點點頭。

醫(yī)生最終嘆了口氣，再沒多說什么。

……

回去的路上很安靜，楚然想回自己的公寓，霍言也順了她。

他一直將她攬在懷里，一動不動。

車停在公寓門口。

霍言沒有松手，楚然也就等著，等了許久，他不放手也不說話。

她只好開口：“你和醫(yī)生怎么回事？”

霍言喉結(jié)動了動：“沒事?！?

“嗯？”楚然不信，想要抬頭，卻被他輕輕摁了回去。

“他……亂說話。”霍言低道。

“亂說什么了？”

環(huán)著她的手顫了顫：“他說，你病了……”

楚然瞇眼笑了出來：“醫(yī)生說的對啊?！?

手背上的手，抖的更厲害了。

從一開始，他就一直很平靜，一直到剛剛，沒流露出半分異樣。

而現(xiàn)在，聽見懷里女人的笑，他低頭迎視著她，依舊溫和，干裂的唇冒出了幾滴血，他卻沒察覺：“不要笑，然然?！彼吐暤乐?，一點點的收緊，恨不得將她嵌入到自己身體一般。

楚然瞇了瞇眼睛，突然便往前湊了湊，就要親上去。

霍言卻擋住了她：“現(xiàn)在不要想這種事……”

楚然看著他，勾唇嘲諷一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我說，‘我的身材很好，到此一游絕不吃虧’。怎么，現(xiàn)在……覺得吃虧了？”

霍言手一顫：“然然，我沒……”

“霍言，”楚然打斷了他，第一次認真喚他的名字，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清晰無比，“醫(yī)生說了什么？我想知道，一、字、不、落?！?

霍言身軀突然便僵住了，他呆呆望著懷里的女人，她眼里盡是決絕。

她在逼他。

他不舍回絕。

“他說，”他開口，唇也跟著顫抖了起來，雙眼赤紅，“他說，楚小姐胃癌晚期，至多再……”卻怎么也說不下去了。

“再怎樣，霍言？”楚然依舊逼問著。

“再……活……”每一字，都像從牙齒里擠出來一般。

“再活幾天，”楚然攥著自己的手腕，死死湊近上前，逼問，“再活幾天，告訴我，霍言?！?

“……”霍言的唇抖動的越發(fā)厲害，他大口呼吸著，如溺水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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