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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錄像……我只要你活著……”

然而，即便是反反復(fù)復(fù)地如此聲明，他也真的沒有敢播放下一段錄像。這作為開頭的一點點影像，被他來來回回地觀看，貪婪地咀嚼著，任何一點細(xì)節(jié)都不敢放過。

太陽徹底落下了。世界成了一團(tuán)黑影，只有燈光支撐著黑暗；天空還保留了最后一點晝光。這樣一看，天上凡間真的就像兩個世界；天空的世界永遠(yuǎn)光明，凡間卻沉淪于黑暗。

但是……光明也是靠吞噬黑暗，才能維持自身的明亮。

錄像之中，她第無數(shù)次對他微笑，活潑地告訴他，這是一個驚喜。

砰砰砰砰砰砰——

有人匆匆忙忙沖過來，重重地砸門。

“伊瑟·威爾曼！你給我出來！堂堂執(zhí)法者隊長，這么軟弱像什么樣子！”

居然是西蒙尼·格羅索。

得不到回答，他干脆動用了作為新任校長的權(quán)力，直接破門而入。

他穿著灰色的長袍，沉著臉，下撇的嘴角令他臉上的疤痕更顯兇惡。就算成了校長，也沒有讓他擁有更多一點點的親和力。

“伊瑟，拿出點你冰霜精靈王的尊嚴(yán)。”他嚴(yán)厲地說。

精靈轉(zhuǎn)動眼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不光是格羅索，還有伯倫嘉蒂亞。她不再打扮成女海盜的樣子，頭發(fā)也剪短了，臉上那種自信爽朗的神情完全消失，成了一種略帶憂郁的深沉之色。

“伯倫嘉蒂亞·佩洛蒂，”他冷冷地說，“你怎么還敢出現(xiàn)在我面前。”

她神情更顯苦澀。

“你們……拖拖拉拉，沒有效率！直接講正事不就行了。”格羅索顯得比以往更暴躁，“聽好了，伊瑟，蒂亞說她發(fā)現(xiàn)了佩雷爾烏斯留下的一個卷軸，上面記載了和光法師有關(guān)的事。”

精靈神情依舊漠然，只有尖耳朵動了動。

“光法師是被塑造出來的。她擁有人類的軀體，但那只是一個幌子。她的靈魂來自其他種族。”

“佩雷爾烏斯尋找到了合適的受孕母體，將一小段女神的靈魂和胎兒結(jié)合，并在胎兒孕育完畢、靈魂成熟之后，將她的靈魂剝離出來，投入了表世界的人類母體之中。”

講述這件事時，格羅索忍不住皺起眉毛。雖然他向來不喜歡執(zhí)法者，但他也覺得這件事過于殘忍和惡心，由此更是暗暗咒罵佩雷爾烏斯是個心狠手辣的、老奸巨猾的龍，連自己養(yǎng)大的精靈都能犧牲！還有光法師，雖然她偏袒執(zhí)法者，還心慈手軟、不辨是非，但她給龍刷背還挺舒服的……

總之，果然還是要他西蒙尼·格羅索來領(lǐng)導(dǎo)無形學(xué)院！

伊瑟直勾勾看著他，問：“你到底想說什么？”

伯倫嘉蒂亞深吸一口氣，接過話：“只是一個猜測，伊瑟，我只是猜測……”

“雖然小溪的人類軀體已經(jīng)……但她的靈魂也許還存在。說不定，回到了她真正的身體之中……”

伊瑟沉默片刻，忽然轉(zhuǎn)身，開始拿起手機(jī)、錄影晶石、戒指、束發(fā)環(huán)……

“伊瑟·威爾曼，你在搞什么？”

“我去找她。”

精靈回過頭。那雙死寂荒涼的藍(lán)眼睛，終于再度跳躍出明亮執(zhí)著的光芒。

格羅索有點合不攏下巴。

“你瘋了？你什么具體的線索都沒有，世界這么大，而且暗影消失后，那些自我隔絕的世界碎片也逐個開放……里世界的范圍比以前更廣闊。你要上哪兒去找？”

“每一個地方。”

他抬起手。維利耶爾猶猶豫豫地飛過來，感知到主人的意志后，它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化為飛雪，融入他的身體。

“就算你能走遍每一個地方……你知道林溪現(xiàn)在是什么樣？什么種族，什么性別，甚至還記不記得你？”格羅索張大嘴巴，“而且，畢竟也只是猜測……”

“即便只是猜測……”

精靈已經(jīng)往外走去。

“十年，百年，千年。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會一直找下去。只要有一絲希望，無論多渺茫，我都會找下去。”

他終于再一次走出房門，讓自己暴露于夜幕和海風(fēng)中。一旁窺伺的同伴一擁而上。

“老大我們也去！”

“我也要找小溪！”

“我們也去。”

“一定找到林溪。”

“學(xué)長，我們都會幫忙。”

“伊瑟，我們都支持你。”

精靈張口欲言，最后，卻只是露出一個簡單的微笑。

“不……這么多年，你們也辛苦了。好不容易沒有了暗影，你們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老大……”

“這也是她的愿望。”

他緊緊握著束發(fā)環(huán)。鏤空的雕刻與凸起的藍(lán)寶石印在他手心，像是一個無聲的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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