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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屋子里有點聲音。”

說這話的時候，徐芷沅顯得很無所謂，眼神卻有點落寞。

林溪也沒追問。

“徐芷沅，你畢業(yè)后想干什么啊？”

“怎么，刺探敵情？瞪我干嘛，我開玩笑的。”

徐芷沅放下電子煙，又給自己倒一杯紅酒，有一搭沒一搭地喝。

“我么，打算在這邊做點生意。幾年下來也算認(rèn)識了一些人，有了點資源和本錢。賺錢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她說，“林溪，你呢？”

“我啊……不知道。”

“不知道？你該不會想當(dāng)全職太太吧？有錢的男人靠不住哦。這是來自經(jīng)常釣凱子的導(dǎo)師的忠告。”

電視里在放《超人》。高大英俊、西裝革履的克拉克，一聽聞有人遭遇災(zāi)難，立刻就化身超人，趕赴一線救人于水火之中。自從系列電影大火，超級英雄的單人電影和電視劇重新受到追捧。

林溪出神地看了一會兒。

“我要拯救世界。”她嚴(yán)肅地說，“我是救世主！”

徐芷沅差點沒拿穩(wěn)紅酒杯。

“林溪，喝酒的人是我不是你吧？”

林溪用力吸掉最后一口牛奶，發(fā)出“吱”一聲響。玻璃杯被她磕在桌面，“嘭”一聲，倒真有點放酒杯的氣勢。

“喂，我的杯子！”

“徐芷沅，你是個壞人，對不對？”

“……你突然發(fā)什么瘋。”

“我問你啊，假如你現(xiàn)在面臨一個選擇，就是……世界就要毀滅了，只有你一個人可以拯救世界。但如果選擇拯救世界，你自己就會死。如果你不救世界，那所有人都會死，你自己還是會死。徐芷沅，你會怎么選？”

壞女人冷笑一聲。

“還用說嗎？大家一起死吧。憑什么我死了別人活著？”她說，“林溪，你哪兒來這么蠢的假設(shè)，這種根本不可能發(fā)生的事……”

她忽然瞇起眼，狐疑地盯著林溪。

“喂，傻白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可別干傻事。”

嘲諷之下，有著淡淡的關(guān)心。這是錯覺嗎？人的感情可真復(fù)雜，也真是充滿了變數(shù)。

“傻白甜就當(dāng)好傻白甜，別想著當(dāng)什么圣母瑪利亞。”徐芷沅很兇地說，“聽見了嗎，林傻白甜？管好你自己就行。”

林傻白甜乖巧點頭。

“我覺得……徐芷沅，”她笑嘆一聲，說，“雖然你是個壞女人，但還是當(dāng)個活著的壞女人比較可愛，對吧？”

“這不是廢話！”徐芷沅手握酒杯，眼神睥睨，“我會活得比誰都好！”

……

她再次回到最熟悉的國度，走在熟悉的馬路上。那或簡陋、或高大的建筑，或骯臟、或干凈的馬路，還有規(guī)規(guī)矩矩、好不出彩的綠化，都是她見慣的。

夜晚的城市流光溢彩，人們擠擠挨挨，等紅綠燈閃爍。商店里擺著高檔的貨物，街邊賣烤紅薯的小販籠著衣袖等待顧客光臨，邊上擺了兩個二維碼。

林溪買了一個烤紅薯。紅薯很燙，吹涼了咬一口，就滿口的又熱又甜，一直踏踏實實地落到胃里。

剛結(jié)束加班的年輕人拎著一大袋文件，疲憊地從她身邊走過，正打著電話商量回去吃什么宵夜；從補習(xí)班出來的少年們穿著校服，抱怨應(yīng)試教育的高壓；游客舉著相機，拍下地標(biāo)建筑的模樣。

人類的悲歡誠然并不相通。但想要努力活下去的愿望，卻是共同的。

她站在街邊，慢慢吃完了那個很甜的烤紅薯。

有人站在陰影里，一直看著她。林溪知道，但沒有回頭。

“蒂亞。”她叫出對方的名字，“你知道這一切嗎？”

紅發(fā)的女人瑟縮一下，喃喃說：“小溪，你可以選擇拒絕。”

林溪抬著頭。一直抬著頭。led大屏幕變幻景象，照亮貧窮也照亮富有，照亮絕望也照亮希望。

“我可以選擇拒絕。”她重復(fù)道。“可是……”

無數(shù)人的面容在她記憶中流轉(zhuǎn)。熟悉的、不熟的，陌生的、深愛的，甚至還有厭惡的。

光法師說：“我想要知道這個世界明天的模樣。”

每一個明天的模樣。

“走吧，蒂亞。祭壇應(yīng)該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吧？”

第157章 真正的祭祀

這是一個晨光熹微的清晨，和過去每一天一樣美麗。

天邊堪堪暈了一層茜色，繼而漫天都染了瑰色霞光。云海翻騰，長空如練，浮島上高高低低的建筑堪堪蘇醒，慵懶地升起幾道白煙，伴隨著絮絮低語的人聲。

藍(lán)龍已經(jīng)睡醒，環(huán)繞學(xué)院浮島展翅飛行。他忽高忽低，發(fā)出愉悅的鳴叫。

最后，他收束雙翅，停留在北島的塔樓上。

林溪從藍(lán)龍脊背上滑下來，又抱了抱他纖長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