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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差點將一口牙咬碎,但是伴隨著怒氣而來的,還有一絲掩蓋不了的恐慌。
京兆尹是保皇黨,一心忠于父皇,對他們這幾個皇子一視同仁。上次見他的時候,態度還十分友好,沒道理突然翻臉。
除非他投入了其他兄弟的門下,或者……父皇的態度讓他領悟到了什么東西,所以才敢如此肆意地輕慢自己。
比起前者的可能性,后者這個選項更有可能,也讓七皇子一想到就心驚肉跳。
要是父皇真的厭棄于他,他所以的努力都會化為烏有。
七皇子思考了整整一夜,眼睛都敖紅了。天亮后,他回屋去休息,終究沒有進宮面圣——布莊那件事,不出意外,父皇應該是怪責于他了,所以京兆尹才如此囂張。
想到進宮之后可能遭遇的事情,他只能蒙著耳朵裝傻,先找人去打聽一下事情具體什么情況。
也免得貿然去救人,父皇一怒之下訓斥自己,將這些年來辛苦積攢的好名聲毀去。
皇子的好名聲,一來自孝順,二來自皇帝的縱容。
要是皇帝不縱容了,貶斥兩句,就猶如從天堂掉落地獄,頃刻間天翻地覆。
七皇子目前還賭不起。
或者說,為了區區一個妾室去賭,他下不了決心。
……
溫鈞是左姨娘下獄的第二天知道這件事的。
得知女主入獄,此刻就在京兆府的地牢里,他在書房里轉來轉去,猶豫了半響,明明不需要去京兆府,卻按耐不住好奇的心,找借口去了一趟。
實在是原著描述的太過瑪麗蘇,讓人好奇,他才忍不住。
小說里,女主左雪瑤是萬人迷一樣的存在。
從七皇子到十三皇子,再到朝中官員,商界巨賈,各個青年才俊,但凡和她接觸的都逃不過她的魅力。
小說原著里還有詞句,明確地描述她是黑蓮花一樣冷艷動人的絕代佳人。一雙眼眸尤為特別,仿佛一泓幽泉,清冷獨特,令人一見鐘情。
溫鈞還沒見過眼睛像幽泉的女人,也想象不到那是什么樣子,竟然美到可以讓人一見鐘情,略帶幾分試探,出門去看熱鬧。
當真見到她那一刻起,溫鈞不免有些失望。
平心而論,左雪瑤十分的美貌,冷冰冰的臉龐上柳眉明眸,瓊鼻櫻唇,即使落在牢獄里,形容狼狽,未施粉黛,卻已經足夠令人驚艷。
但是和溫鈞想象的那個絕代佳人還是差了一大截,甚至在溫鈞看來,比不上季明珠。
初初遇見季明珠的時候,她年紀還小,才十四歲,五官尚未長開,就已經可看出是個美人胚子。后來經過數年相伴,她生活輕松愉快,有親情有愛情滋潤,愈發的容光煥發,艷麗多姿,更難得身上有一種嬌寵出來的天真貴氣,讓人忍不住憐惜。
比起一臉冷漠,近乎刻薄高傲的左雪瑤,還是她可愛又嬌美。
溫鈞眼底閃過一絲思念,再一想到面前這個女人曾經傷了季明珠,眼睛一瞇,沒有驚動牢獄里的女主,悄然從地牢退了出去。
他打算溜回去看一眼季明珠,和她說會兒話,試探看她還記不記得當年蒼州城的事。
還沒出門,先被京兆尹逮住了。
京兆尹昨天和七皇子撕破臉皮,暢快地發泄之后,有點擔驚受怕,逮著溫鈞,非要拉他討論案情,盡早將七皇子落下神壇。
溫鈞無法,留了下來,給京兆尹出主意。
這一耽誤,就到了放衙時間。
京兆尹沒有借口繼續挽留溫鈞,無奈放人。溫鈞連忙拍了拍衣袖,起身要離開。
誰知道,剛走出京兆府,還沒上馬車,卻又有一人神神秘秘從人群里走了過來,低聲道:“溫大人,我家主子在飄香樓里設了酒席,不知可否賞臉?”
溫鈞一頓,回頭看了這人身上的衣衫,見衣衫料子不便宜,有點眼熟,像那日驚鴻一瞥看見的七皇子車夫的衣衫,立刻明白了這是誰派來的,猶豫一下,點點頭答應。
他剛剛見了原著女主,也想見見原著男主,看看他到底是個什么樣子的人,所以沒有拒絕。
就這樣,溫鈞隨著這人一起前往了飄香樓。
“溫大人,多謝賞臉。”
剛進廂房,溫鈞就聽見這句話,抬頭一看,一個年約二十五六歲的青年正端坐在廂房里,頭戴玉冠,身穿寶藍色錦衣,嘴角擠出一個扭曲的微笑,對著自己緩緩看來。
他心神一動,觀察此人,慢慢有些無奈。
這位就是原著里冷冰臉的男主七皇子了吧。
原著里說他是冰塊臉,看樣子是真的。連裝模作樣都不會,臉上努力寫著“我禮賢下士”,眼底深處卻滿是高傲。
明明是有求于自己,卻不肯對著自己放下身段,不知道派人請他來做什么,為了結仇嗎?
這倒是溫鈞誤會了,七皇子母妃受寵,自幼養尊處優,高高在上,不將下人和百姓的性命看在眼里,就連對著身邊的女人,都不屑于一個笑。只有女主助他獲得大筆財富,收買人心,登基稱帝的時候,他才露出一個笑,以示對女主的看重和嘉獎。
他并不是看不起溫鈞,而是真的不會笑。
現在面對自己可能會被皇帝放棄的結局,才屈尊對著溫鈞這個小官微笑,試圖用禮賢下士來打聽消息。
見溫鈞進來,他收了笑容,正色道:“溫大人肯來見我,想必也是知道我的身份。本殿下的妾室昨夜被京兆府帶走,本殿下實在心憂她的情況,聽說溫大人深受父皇信任,監督此案。不求溫大人徇私,只求溫大人告知一下案件情況,還有本殿下那位妾室的情況如何。”
溫鈞眼神在他身上打轉,聞言回神,滿臉遺憾地應付道:“下官只能說,殿下那位妾室情況無礙,至于其他的,下官很抱歉,不能外傳。殿下若是好奇,可以去面見皇上,下官昨日剛和京兆尹大人一同面圣,將卷宗都交了上去。”
七皇子眼皮一跳,喃喃道:“果然……”
聽到溫鈞的這句話,七皇子似乎受了不小的打擊,臉色有些難看,接下來的談話頻頻走神。
溫鈞趕著回家見季明珠,也不打算和他浪費時間,挑眉道:“殿下要是有事,可以去忙,下官不敢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