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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村子的時候，路過村口大樹，底下一群人在納涼說話。

似乎無論哪個年代都一樣，只要不是農(nóng)忙，總有人喜歡湊在一起納涼說話，十里八鄉(xiāng)的八卦就沒有她們不知道的。

溫常氏剛來的時候心里有些自傲，久了也習(xí)慣隔三差五來村口一趟。

今天溫常氏不在，去宋媒婆家給溫薔打聽親事去了。

溫鈞經(jīng)過，這些人剛才還熱熱鬧鬧的氣氛一下冷了下來，有些人轉(zhuǎn)過頭去眼不見心不煩，有些人皺眉盯著，滿臉煩躁。溫鈞余光一瞥，能清楚地看見眾人眼里流露出的失望和厭惡。

失望是給他的，厭惡是給身邊兩人的。

看樣子村民的耐心也已經(jīng)快要沒有了。

溫鈞在心里無奈，又慶幸自己來得及時，沒有出點什么事之后再來。不然再晚一些，鬧出些事情來，原主說不定就要引起眾怒，被村民們趕出村子，連帶著牽連了溫常氏和溫薔。

可是離了村子，又能去哪呢？

季家已經(jīng)沒有能力給溫家找新房子，縣城里租賃屋子也不便宜，溫家只能要么流浪街頭，要么去季家借住。

而且溫鈞不來的話，原身退了季明珠的親事，害得季明珠上吊，季老爺不殺了他已經(jīng)是幸運，怎么可能還收留他一家人？

總之，原身是一步步走在作死的路上還不知曉。

集市并不遠(yuǎn)，只需要一刻鐘的路程。

原身是經(jīng)常和二流子們出門游手好閑的，體力并不弱，和二流子們一起趕路，絲毫不落下風(fēng)。

畢竟，偷別人家菜地里的瓜被發(fā)現(xiàn)的時候，跑得最慢的那個總是很慘，為了不變慘，體力不能太差，本來是個嬌貴小少爺?shù)脑恚谶@天長地久之下，也鍛煉出了一身不錯的力氣。

很快，集市到了。

集市頗為熱鬧，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溫鈞被兩人帶著，穿過人潮，進(jìn)了路邊一家雜食鋪子。

“老大，溫鈞來了。”

聲音像是落進(jìn)熱油里的涼水，引起了熱烈的反應(yīng)，十幾個少年呼啦啦站了起來，不耐煩道：“溫鈞你怎么才來，我們都等你半天了。”

等他半天？怕不是等他付錢等半天吧。

人數(shù)太多，就算是簡單地吃一碗餛飩，十幾個人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花銷了。怪不得他們不舍得，眼巴巴地叫人去找他。

溫鈞沒打算付錢，看了看，發(fā)現(xiàn)了“老大”，走上前在他面前坐下。

老大是這群二流子團(tuán)伙里唯一的青年，其他的人都是十五六歲的少年。

只要沒鬧出事，到了一定的年齡，家里給娶了妻，大多數(shù)少年會脫離集體回去賺錢養(yǎng)家，鬧出事來，也會有官府抓起來，收進(jìn)監(jiān)牢里幫忙養(yǎng)下半生，很少有人能在二流子這個行業(yè)堅持太久的。

所以“老大”才靠著身為團(tuán)隊里唯一一個成年男人的優(yōu)勢，獲得大家的一致推選，成為老大。

溫鈞端詳他半天，在心里思考著什么，然后和氣一笑：“老大，我有點事找你。”

老大皺著眉頭：“先把錢付了。”

溫鈞沒搭理他，繼續(xù)道：“上次你找我借的十兩銀子，說以后還，可是我看了，你欠條還沒給我。還有上上次你借了五兩，上上上次你借了……”

溫鈞語氣溫和，在原身的記憶里翻了翻，就將所有的賬都翻了出來。

老大先是愣住，回過神來臉色立刻變得漲紅，惱羞成怒道：“這點錢你還找我要，你有沒有把我當(dāng)做朋友！”

溫鈞覺得有趣，勾唇一笑：“那你有沒有把我當(dāng)做朋友？”

老大語氣不太好：“不把你當(dāng)朋友，我怎么會次次出門都帶上你？還有今天，不是把你當(dāng)朋友，我又怎么會叫人去找你一起趕集？”

溫鈞點頭，順?biāo)浦鄣溃骸凹热皇桥笥眩洗缶徒o我欠條吧，我回去也好和我娘交差。”

原來是要交差……老大表情一松，可還是不肯輕易答應(yīng)。

笑話，他又不是傻子，話可以隨便說，欠條可不能隨便打，要是哪天翻臉，溫鈞拿著欠條上門，他不就傻了么？

借的銀子，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還。

老大想了想，又習(xí)慣性地開始挑撥離間，一臉鄙夷道：“溫鈞啊，你娘怎么回事，不就是幾兩碎銀子嗎，我們都是朋友，怎么還找你麻煩了？要我說……”

溫鈞差點氣笑，搖搖頭，無話可說。

這些人也就只能用朋友兩個字來糊弄原聲了。

原身年紀(jì)小又沖動，正是最叛逆的年紀(jì)，心里在乎“朋友”二字。他是成年人，早就對友情這些東西看淡了，對這個可沒有什么執(zhí)念。

再說了，這些人想做他朋友，配嗎？

本來想今天就把原身借出去的銀子都收回來，后來想想以這些人的德性，根本不可能湊出近百兩銀子，溫鈞退而求其次，只想先拿到欠條。

第一個，就要先搞定老大，近百兩銀子，有大半都是他一個人借走的。

溫鈞打斷他的話：“抱歉，你說再多都沒有用。我今日如果拿不到欠條，不可能讓你走出這扇門。”

第5章

溫鈞不是愛說大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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