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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哭得一心一意的楊嬤嬤與崔嬤嬤還有淳兒都停了哭,淳兒被她嚇得直打嗝,瞪圓了眼睛驚恐的看她。
“小祖宗呦,您可不敢胡說,您哪有駙馬?別提小郡主了,還沒影兒呢,可不敢瞎說!”楊嬤嬤輕輕拍了自己的嘴巴,趕忙提醒她。
“我沒有駙馬?那衛和晏怎么說他是我相公?他不會騙我!”蕭華予微微鼓起腮幫子,有些慍怒,顯然是不信。
嘉汝剛才端了茶水進來,聞言臉上騰起怒意,我呸!好生不要臉的魯國公,婚期還未定,這就趁著殿下失憶占上便宜了!當即砰的一聲狠狠放了茶水在桌子上,又憤憤的出去了。
殿下不愿意聽她說魯國公的壞話,她說不起,總是躲得起的吧!
楊嬤嬤聽蕭華予的話心里有些不安,男人哪有一個不是好色的?這樣一個美人單獨相處十幾天,柳下惠怕是都不能坐懷不亂,況且殿下又當真以為她與衛和晏是夫妻。
只是這話卻不好問出口,若是原本的殿下問問也就罷了,她曉得自己是對她好,但是如今的殿下對自己和崔嬤嬤存著防備,滿心信賴的只有衛和晏一人,就連太醫施針治病都要衛和晏守在跟前兒才肯。
她趁著蕭華予與淳兒玩耍的當兒,招手叫了崔嬤嬤“崔姐姐,往屆的秀女都是你帶著的,這方面你比我有經驗,等會兒你借機瞧瞧,殿下可還是……”
崔嬤嬤謹慎的點頭“我省得了,我也正擔心這事兒呢,生怕兩人在外頭沒個把持。”
第八十三章
“奉陛下之命, 前來搜查,多有得罪還請見諒。”衛和晏將搜查令牌出示給周淳音看過,便招手示意眾人進去。
他記得當初平安在狩獵場遇險時候, 周相這女兒十分焦急的叫他卻救平安, 因此衛和晏對她語氣還算是和緩。
周淳音腿一軟, 這一天終究是來了, 只是強作鎮定咽了咽口水小心問道“可否冒昧問大人幾句,我父親是犯了什么罪, 以致搜家。”
衛和晏眼神并無波瀾的瞥她一眼“殺人放火,還有尚未斷定的通敵叛國……”
周淳音呼吸一滯,身后的丫鬟卻撲被嚇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即便她什么都不懂,卻也知道這兩項都是大罪, 她身為相府身為奴婢,自然在劫難逃。
“父親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賣國求榮的!”周淳音相信周相的人品, 父親雖有不臣之心,但絕非會為了權勢而與外國勾結的。她原只當父親不敵陛下落敗,魯國公是來找尋謀朝篡位證據的,但萬萬沒想到竟是因為通敵叛國。
“江大人親口說的, 若是沒有十足的證據, 想必他也不敢亂說話。”衛和晏看著忙碌搜查的眾人,語氣平平,毫無波瀾的與周淳音道。
周淳音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預感,顫顫巍巍問道“哪個……哪個江大人?”
“禮部主客司主事江遂言, 江大人, 非要我明明白白的說出,你才肯死心。”衛和晏嘆了句, 半年前相府便放出婚訊,相府姑娘要在今年嫁給相府養子。
周淳音腦中轟鳴,眼前一片血色,霎時間天旋地轉,勉強扶著身側的柱子才不至于跌坐在地,只是眼淚卻如斷線珠子一樣撲撲索索無意識滾了下來,她萬萬沒想到竟是遂言!
“大人,我們在周相書房里發現了這些東西!”底下侍衛將一封信與一個匣子呈遞給衛和晏。衛和晏打開翻了翻,書信中正是周相與大周互通的憑證,而匣子中放著的是一個印章。
上面用勁秀的楷書寫了大周相周景安印,周相名諱正是景安。明明白的,在這印上,父親成了大周的丞相。
周淳音認得那盒子,正是當日江遂言交給她的,里面本該裝著的是江遂言替父親補好的私印,父親最近忙碌,并未看過,而她也因太過信任江遂言,看都未曾看過,這才釀成今日的苦果。
衛和晏深深看了周淳音一眼,目中似是帶了憐憫“你也無需痛心,他雖是你未婚夫,也是你家仇人,畢竟你父親殺了他全家,本就是不死不休的立場。”
周淳音已經聽不見任何話了,只是覺得周身血液都已經倒流,冷,真冷!誰都能騙她,唯獨他江遂言不可以!若真是累世的仇恨,你可光明正大的報仇,我絕無半分怨言,可怎么能利用我呢?畢竟我那樣相信你。
她已經哭不出眼淚了,只是呆呆的看著地面,心也跟著死了,周氏一族要死了,父親要死了,她又改如何活著呢?
周淳音忽然想起周相生病時候與她說過的“江遂言并非良配。”可她已經被愛沖昏了頭腦,只覺得什么樣的后果她都能承受和接受。
“你好自為之吧。”臨走時候,衛和晏封了相府,不允許任何人出入,又對周淳音道了句。
“你說什么?公公……不,是周相他通敵叛國被抓了證據!”蕭容月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滿了驚恐。
她現在還和相府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呢,周相完了,她該怎么辦?她還有大好的年華沒有度過呢!
“是呢,少夫人,您快救救咱們府上吧!”丫鬟哭著跪下,連忙給她磕頭,只盼著蕭容月因身上還流淌著皇家血脈,有些話語權,能救救他們這些無辜的奴婢。
蕭容月聽她的稱呼,忍不住臉一黑,狠狠的踹了她一腳“說了多少遍,叫本宮殿下!下賤奴才!”這時候了,她竟是還執念在稱呼上。
丫鬟被她一腳踢的口中流出一小股鮮血,又不敢吭聲喊疼,忙得順從的哭喊著殿下,額上冷汗直流。“殿下!求求您救救奴婢們!”
蕭容月起身,踉蹌了一下,又踢了她一腳“還不扶本宮過去瞧瞧!”
丫鬟又忙得起身,匆匆扶著她去了正門處。只見衛和晏一眾還未走,周淳音臉色慘白的倚在柱子上。
這樣的時候了,蕭容月也不忘她對衛和晏的覬覦,還是先整了整頭發,理了理衣擺,力求形象完美的走近“衛大人,您快帶了本宮走,本宮身上流淌的是皇室血脈,是公主,怎么能和這幫下賤的人一起受到牽連。”
丫鬟臉一白,哀求的看著蕭容月,蕭容月面上掛不住,又補充一句“還有我的婢女,也帶著一起回宮,想來陛下是不會有意見的,本宮可是他的親姐姐!”
衛和晏有些不耐煩,甩手扭頭,冷聲道“你已是庶民,回什么宮!”
周淳音冷笑一聲,看了蕭容月一眼,又閉上眼睛不愿意再看她。
“封門!”衛和晏不耐煩與蕭容月繼續廢話,當即下令,走得飛快,將要撲上來的蕭容月甩在后面。
相府的大門被緩緩鎖上,隔絕了里面鬼哭狼嚎不甘心的眾人。周淳音跌跌撞撞的回了自己的院子,將門鎖上,期間并無人注意到她。
房間里還放著繡架,上面放著一件華麗的嫁衣,上面用金線繡上的鳳凰展翅欲飛栩栩如生,像是活了一樣,馬上能從中鉆出來沖破云霄。
一簇牡丹紋路分明,上面繡著的露水折射出陽光一樣嬌嫩欲滴,似要滾落下來。墜著的珍珠顆顆圓潤飽滿,散發著瑩潤的光澤。
這件嫁衣自前年就開始著手繡起,十幾個繡娘繡了兩年,如今只剩下鳳凰眼睛的地方,便接了回來由她親自完成最后的幾針。
她想過她大婚那日穿上,接受眾人的賀喜,該是多么喜悅,可是她再也沒有機會穿了。現在看著,只覺得眼睛疼。
梳妝臺下有一個帶著鎖的夾層,平日里不常打開,她拿了首飾匣子里的一把銅制小鑰匙開了那夾層,里面裝的并非什么稀世珍寶,也并非金銀,而是一個瓷瓶,手掌大小,裝著鶴頂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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