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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周齊央那些美名都是哪兒來的,無非是家中有個現成的槍手,提前做好了詩,由著周齊央拿出去在旁人處顯擺。
人人提起江遂言,都說他是周相家的養子,寡淡無奇,才智平庸,卻不知真正驚才絕艷的該是他。
這個秘密,周淳音憋在心里好多年,如鯁在喉,但是她不敢說,她是周家的女兒,要與周家榮辱與共。有時候她自己想想,都被逗笑了,什么坦率真誠,她周淳音也是一個小人罷了,在利益與正義之間搖擺不定,最后還是親情戰勝了理智,要靠向家族一方。
第二日天氣晴朗,老天爺十分賞臉,春狩得以正常進行。渾厚的角聲驚起了林中的一叢叢棲鳥,撲棱棱的拍打著翅膀飛向密林深處。
衛和晏還慢悠悠的與親衛們在回來的路上。
衛太后身體不適,留守宮內,得知衛和晏壓根兒沒在春狩上露面,氣的捂著胸口摔了兩套杯盞,嘴里直罵小狼崽子。
慶帝重文墨,素來不耐這些騎馬射箭的玩意兒,每年春狩都心不甘情不愿的比劃兩下就下場,恨不得廢了這項老祖宗立下來的規矩。
今年卻十分意外的親自去馬廄里挑了匹小白馬,躍躍欲試的期待著,看得蕭華予眼皮直跳,她父皇就是最大的幺蛾子,一日不搞出些事兒來,就不算過了一日。
一眾侍衛呼啦啦的涌上去,恨不得肉貼肉的保護著慶帝,倒是讓慶帝不耐煩起來,趕退了一半的人回去。彎弓搭箭摩拳擦掌,看著不射些東西回來是不罷休。
周齊央今日也換了身騎裝,頭發高高束起,多了幾分英姿颯爽,看著人模狗樣。時不時眼睛向著高臺蕭華予那處瞥著,像開屏的孔雀一樣賣弄,巴不得吸引蕭華予的注意。
蕭華予還是覺得周齊央心性不正,淫邪不端,讓她惡心,別過眼不去看他。
男子極少有不下場的,不管技術如何,都要下去露一手,就算打不到東西,也會有內侍暗地里給你些剛死的野物充充場面,不會太過難堪。
那周淳音身側,一襲白衣,格外孱弱的江遂言就十分惹眼了。底下不少人竊竊私語“這周相養子文不成武不就的,到底頂什么用,哪里比得上周公子文韜武略樣樣在行。”
蕭華予自然也看見了,只一眼就迅速移開目光,她可是記得,淳音似是格外中意她這個養兄。
作者有話要說:
中午有小仙女留言的那個問題,按照規定我不能回答,但是我腦子一抽,回答了,對不起,所以把評論刪掉了。
對不起>人<
第二十五章
本朝對的女子管束不似前朝嚴苛,先朝常教女子“忍辱含垢,常若畏懼。”束縛言行,將女子管的像是老鼠一般。
自南齊皇帝開國伊始,便廢黜《女戒》,同教女子修文習武,多少年下來作用斐然。每年春狩時候,都有不少世家女子跟隨父兄下場,躍躍欲試。
“九公主今年還是不下場嗎?”開口的姑娘一身紅衣,格外干練。蕭華予認得她,她父親追隨周相,處處與皇室過不去。
“不了,本宮素來體弱,太醫囑咐靜養,只來山上看看這山水便足以。”蕭華予笑著回她。
那姑娘皮笑肉不笑的道聲告退,牽馬離去了,心中充滿了不屑。
蕭華予身體不好是實打實的,小時候還算康健,自幼年去過私牢后,大病了一場,身體就格外嬌弱,時不時就要感冒發燒,好在照顧得宜,也沒什么大礙。
平常與人說起來體弱一事,旁人都覺得像是聽笑話一樣,也沒見她時時捧著藥罐子,怎么就給自己按上體弱的名頭,莫不是不擅騎射,故意推辭。
直到天邊泛起紅色,一叢叢倦鳥歸林,人才從林中騎馬鉆出來,馬鞍旁掛了不少野兔野雞,看起來收獲頗豐。
慶帝自覺他身手不凡,定能碾壓眾人,遂強硬的拒絕了內侍要給他作弊的行為,興高采烈的帶著自己鞍側的三只野兔,兩只野雞回去了,打算在女兒面前顯顯威風。他歪著腦袋思量片刻,都給小九好了。
除卻蕭明心臥床,其余公主都隨著慶帝來了,蕭常瑞是個例外,他身為太子,即便年幼也要留守監國。
在宮內,公主們倒是劃分陣營,涇渭分明,姚貴妃是三個女兒一伙,其余的同蕭華予一伙,在外還是親親熱熱姐姐妹妹的毫無間隙。都是一個父親生的,在外代表了皇室,哪能讓旁人看了笑話。
現下一眾公主正在帳篷里喝茶談心,其中當屬蕭華予身份最為貴重,是以端坐主位。
二公主蕭沐寧依舊是那個冷傲的性子,冰美人一個,話少且高傲,貴不可攀,眉眼就透著疏冷。
最小的十一公主蕭容月是宮里趙婕妤生的,趙婕妤拈酸吃醋有一套本事,蕭容月也讓她養成個嫉妒的性子,今年方才十二歲,長成了個美人胚子,精致的像尊瓷娃娃。
“聽說大皇姐回宮了,我常常勸她,她都不聽,早就應該這樣,省的在陳家受窩囊氣。依照我的性子,干脆同那個陳郡祁和離算了。”
三公主蕭渙城方從獵場回來,換下一身勁裝,對坐著與她們飲茶,快人快語十分爽利,她母妃龍昭儀是武將家的出身,是以教女兒也教成個男兒般性子。
蕭渙城算是十分幸運,她丈夫是淮城公府世子唐駿。當初淮城公見慶帝昏庸,欲意歸從周相,但他兒子偏生就瞧上了慶帝的三公主,非卿不娶,一哭二鬧三上吊。到底老子拗不過兒子,淮城公看著媳婦兒和鬧心兒子,一拍大腿咬牙“行!娶!”
從此淮城公從一個專注于在朝堂上給皇帝使絆子的奸臣,變成了一個直言正諫的良臣。每次朝堂之上總能聽見他高喊“陛下三思!萬萬不可!”誰讓他攤上了這么個不靠譜的親家,真是勞心又勞力。
唐駿娶上了自己心儀的姑娘,自然指哪兒打哪兒,半個不字都不曾與蕭渙城說過。
“照著大皇姐那個性子,和離這輩子都不可能,我只愿那陳郡祁轉了性兒,對她好些。陳郡祁前幾日來宮里鬧過,我瞧著他也是十分在意大皇姐的。”蕭華予捧著茶杯暖手,幽幽開口,眾人皆將目光移像蕭華予。
蕭容月見眾人注意力都移到蕭華予身上,捏著杯子一言不發,似是妒忌她一開口就能奪得他人矚目,又是懼怕,說不出的懼怕,半分沒有由來。像是見了皇祖母一樣,大氣都不敢喘。
自己有母妃又如何,始終比不上蕭華予是正宮嫡出,榮寵萬分,人人都寵信她,她的弟弟是太子,她現在是長公主,將來會是長公主,再遠就是大長公主,連皇祖母都將掌宮大權交在她手里。實在讓人意難平。
只恨自己不是皇后肚子里出的,年紀又小,因只有皇后生的長女才叫配長公主,大皇姐也充其量只能稱句皇長女。
未等她想完,便聽見外頭內侍的聲音扯著尖細的嗓子叫喊“給陛下請安。”
她們知是皇帝來了,這便紛紛起身。抬眼就看見慶帝一身金黃色騎射裝,手里拎著斷了氣息的野物,笑著進了帳“平身,都平身。”
慶帝見著如花似玉的女兒們,心里也舒坦,忙令她們免禮平身,揚了揚手里的東西與蕭華予道“小九,瞧瞧父皇給你打的兔子,晚上烤來吃。”說罷將東西扔進內侍懷里,自覺的找了個地方坐下。
蕭渙城撇了撇嘴,她父皇真是沒能耐,她還打了個鹿呢。蕭容月則是有些妒忌,從來父皇有好東西,頭一分兒想著的就是九皇姐。
蕭華予微微點頭,叫嘉汝給皇帝端茶水上來。她對她的父皇,心里存著些微妙的感情,總是恨意大過了父女天性。她恨父皇當年縱容姚貴妃害死皇兄,逼死母后,眼下能心平氣和的與他說話都實屬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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