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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的內侍都拼命攔著,不敢讓大駙馬靠近淑榮公主。
“明心,你跟我回家!”蕭華予從他強硬的語氣里莫名竟聽出些哀求是意味。
蕭明心埋頭進玉昭儀懷里,揪著她的衣襟,片刻才小聲又堅定的說了聲“不!我不回去!”
滾出的熱淚打濕了玉昭儀的衣襟,玉昭儀是真心當蕭明心做女兒的,見她受苦,怎么能不心疼,摟了她在懷里。
指著陳郡祁大聲道“給本宮滾出去,明心豈是你想帶就能帶走的!”指揮著人將他趕出去,但陳郡祁武將家出身,身手不凡,怎么能讓幾個人治住,一干人僵持不下。
拉扯間,玉昭儀就看見了門口站的蕭華予,她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像是找見了靠山一般“九公主,你要給我們明心做主啊!”
陳郡祁這才回頭看去,見一年輕女子緩緩而來,周身威儀倒是不同凡響,好在他還清醒,給蕭華予先問了安。他在家常聽明心念叨著她的九皇妹,說是滿天下也找不出這般靠譜有手腕的人了。
蕭華予不理他,徑直坐在蕭明心床前,執著她的手問道“皇姐這一路來可曾見風受涼?可莫哭了,方才小產,流淚見風是最傷身子的,若不是想著你在那處實在憋屈,怎么也不會讓你現在回來。”
蕭明心紅腫著眼,拭了拭眼角“不曾,自宅子內室里就上轎了,直到寢殿才下來,平安不必掛心。”
陳郡祁氣勢依舊,還是一副霸道不饒人的模樣“聽聞九公主如今代太后執掌內宮,還請放行,讓臣接公主回家。”語氣里半分客氣也無。
蕭華予不是像蕭明心那樣軟包子的脾氣,聽陳郡祁這話登時就直起身來,直直盯著陳郡祁反口相譏
“倒不知駙馬說的家是哪兒?君臣父子,君為重,這天底下當是將我父皇放在最前頭,自然我皇家也是先與你陳家的,皇姐的家自己就是宮中,她已是在家,你又要讓她回哪兒去?”
陳郡祁被懟的啞口無言,他總不能說回陳家,不然照蕭華予這般說,不就是有不臣之心了,他陳家可擔不起這罪。
“那……臣請明心隨臣回陳家。”陳郡祁囁嚅片刻,換了個說辭,氣勢也弱了起來,一雙濃眉緊緊的擰起來,看著弱不禁風的蕭明心,心里像刀剜了一樣。
“隨你回陳家,本宮倒是要問問你,當年是你跪在承乾殿求我父皇將大皇姐許配給你,要照顧她一輩子,你自己看看,她讓你照顧成了什么樣子!”蕭華予怎么說年紀也是小,不經事,這說著說著就怒急,恨不得要扔了銅香爐在他腦袋上。
大皇姐性子軟,素來溫柔和善,怎么就能讓這人如此糟蹋,還不如當年嫁給劉代善,至少看著是個會疼人的。
到底還離衛太后差些火候,若是她在,定然不動聲色,溫聲細語的就能將陳郡祁說的羞愧不已,恨不得鉆進地縫里。
“這次是臣疏忽了,以后定會好生照料明心,半分苦都不會讓她吃了。還請九公主讓臣帶她回去。”陳郡祁這話說的倒是十分誠懇。
蕭華予不肯吃著一套“你倒是瞧瞧,皇姐現在這副模樣還經得起奔波嗎?不說她愿不愿意隨你回去,就是本宮,也舍不得讓她再奔波受苦。你若是想接人回去,等春狩過了再說。”
陳郡祁看著蕭明心,倒是一時無言。他實在怕蕭明心讓人在宮里游說的生了和離的念頭。
趁著他愣神的時候,蕭華予趕忙打了個眼色,叫人將他拖出去,陳郡祁又要鬧開。
蕭華予揚聲威脅“你倒是繼續鬧下去,回頭滿宮上下都知道你陳大公子像個無賴一樣撒潑耍橫,再把你綁在宮門外,叫百姓也瞧瞧,家里有姑娘的,千萬別照著你這樣的找女婿,不然都悔青了腸子。改明兒你爹陳將軍來宮門接你回家。”
陳郡祁想那場景倒是打了個冷顫,他不怕丟人,就怕丟人丟到他爹面前,那小柳條鞭子不是擺設,直抽的皮開肉綻。
“那……可許臣日日來探望明心。”陳郡祁做出了最后的讓步,眼里滿是希冀。
蕭華予知道這是他最后的底線了,她可不敢真將這陳駙馬綁在宮門前,不但惹了陳將軍羞惱,還要丟了皇家顏面。
“那一日就一個時辰,多了不許。”
陳郡祁眼睛一亮“好。”
這才打發了這個難纏的魔星。
蕭華予與玉昭儀扶蕭明心躺下睡著,這方才離去,因著蕭明心身子虧欠,玉昭儀此次春狩怕是不能伴駕,蕭華予將她從春狩名冊上劃去。
蕭華予回昭寧宮后,以手托腮,想著今日那陳郡祁,他似是十分看重大皇姐,不知怎么就鬧得這般模樣。
第二十三章 (修)
蕭華予左右看了日子,打算將春狩定在十五日后,與衛太后商議過后便開始著手準備著。慶帝素來不管這些事,醉眼迷離的擺手讓女兒全權做主。
衛太后的藥倒是時時吃著,只是絲毫作用都不曾起,反倒是身子愈發懶怠虛疲,她左右一思量,還是傳信去了黎城那頭。
黎城偏北,但再往北還有個大周,氣候不算太過干燥,山巒疊嶂,樹林陰翳,除卻不大安穩,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
黎城沒幾戶百姓,大多都是軍戶,八成八是將士。
校場里塵土飛揚,一干人正扭結成團,打得火熱。初春征兵,這些正是報名來參軍的,不過是要經過考核才能收編入營。
不遠處,一年輕男子佇立在觀望臺上不動聲色的打量著下頭纏斗兇狠的眾人,身佩利劍,目光里瞧不出什么喜怒,眼底深的倒是叫人不敢去看,看著是個陰沉不好招惹的主兒。
他面容倒是出挑,眉眼唇鼻處處都生的恰到好處,分外有棱角,身姿修長,目測似足八尺,只左側目下,有一道淺淺的圓疤,是年幼時候出痘碰傷了留下來的,倒是平添幾分英氣。
“衛將軍,延……將軍傳你過去。”小卒結結巴巴的過來傳話,手上不自覺的握緊了劍柄。衛將軍性子一點兒都不和善,底下人少有不怕他的。不過將軍處處身先士卒,也十分讓人敬佩。
只見那被喚作衛將軍的年輕男子微微點頭,又看了底下那群人半刻,方才薄唇微啟,帶些沙啞的嗓音格外勾人,話卻毒辣的很“都丟出去,一群小綿羊,比不上營里養的豬。回頭上了戰場就是小白菜,一刀一個。”
說罷便不再看一眼的徑直離去。那士卒向下瞥了一眼,確是不堪入目,較去年那群新兵差的都不是一星半點。若是留下訓半年也不會見什么成效,回頭戰場上白白送了命去。
將軍嘴狠,心卻是善的,由其是對自己人,知道留下也是害了他們性命,這才丟他們出去。
以前沒新兵考核這個規矩,這是近些年才立下的,為的就是優勝劣汰,怕魚龍混雜的隊伍難成氣候。
延澤見衛和晏進帳,指了下首一張圓凳,讓他坐下,捋了把下巴上花白的胡須,方才擰著眉開口“我前幾日見頌城有人來了,是太后派來的?”
雖已經年邁,卻依稀可見當年姿容是何等俊秀,提起太后二字,似是語氣緩了緩,又多些傷感。
“正是。太后命我及早回頌城,趕上春狩,拔個頭籌,在朝臣面前露個臉,為以后做鋪墊。”被喚衛將軍的正是早年被衛太后送來黎城歷練的衛和晏,八年匆匆而過,他也早不是那個稚氣未脫的少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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