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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趙世簡先后給李姝買了兩對金手鐲、四只金釵、兩根金簪、三對金耳環,另外還有吳氏死后趙世簡分得的首飾,零零總總,光趙家給的,就夠裝滿三層匣子了。
李家自己給李姝備了一套赤金首飾、一套金鑲嵌碧璽的首飾、一套純銀首飾,除了李家自己備的,敏良媛這些年陸續給的比李家預備的還要多。然后各路親戚家的添妝,這么些頭面首飾,把個七層高的首飾匣子裝的滿滿當當。
首飾之外,還有書籍。麗娘當日出嫁,只帶了常用的四書五經一套,外加兩本詩詞。李姝自己讀了七八年的書,涉獵廣泛,經史子集、詩詞歌賦、甚至農商類、話本子都有,再加上她自己寫的字和文章,一直都保存著,零零總總共裝了三抬。
因孫氏嫁妝沒有李姝的多,為了不使孫氏臉面太難看,李家的嫁妝裝的嚴嚴實實,手插不進,一些能縮減的,都折算成銀錢讓李姝帶回去。就這,也裝了二十四抬。
除了明面上能看到的東西,李家給李姝也帶了不少壓箱銀子。李穆川夫婦給她的嫁妝是按照五百兩的規格置辦的,花掉了三百五十兩,剩下一百五十兩給她壓箱底。
趙家聘禮里有聘銀五十兩,趙書良給了一百兩私房錢,趙世簡這些年零零總總給了總有六七十兩,李姝自己存了一百三十多兩私房錢,李穆川夫婦給了一百五十兩,敏良媛賜了二十兩金,李承業夫婦給了三十兩,長輩們給的壓箱銀子,折合起來,共有現銀七百六十多兩。
李家把陪嫁中一個小箱子作為錢箱子,將七百兩銀子全部換成二十兩、十兩和五兩的銀錠。另外的幾十兩散碎銀子,換成一兩的小銀塊和銅錢,另外用一個小匣子裝起來,留作她婚后短期內零用。
嚴氏看到后直笑,“三妹妹這嫁妝,比那些侯門公爵家的庶出小姐,也是不差的。”
肖氏忙道,“聽說那些高門家的小姐,嫁妝里都有鋪子田地。咱們家也陪送不起那個,只能給些活錢。我原想把這錢給姝娘買個小院子,你阿爹說,女婿家暫時也不會分開住,買了院子,也是白放著,租賃出去,一個月也沒幾兩銀子。錢放在手里,總能有個用處。”
李姝笑道,“阿娘放心,有阿爹阿娘給的這些東西,我到哪里都能過好日子的。”
麗娘也笑,“等妹夫中了進士授了官,妹妹的日子就更好了。”
娘兒幾個都笑起來,沖淡了嫁女的憂愁之意。
清點完了嫁妝,到了晚上,肖氏支開玉娘,單獨和小女兒說知心話。
李姝知道肖氏大概是要對她進行婚前教育。
肖氏把一卷書塞到她被子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她的頭發,“明天你就要出閣了,既成了別人家的媳婦,夫妻人倫,天經地義。你,你就照著書上的來。若是不懂,聽女婿的也可以。就是一樣,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女婿血氣方剛,不能緊著他盡興而勞累了自己。”
說罷,又有些傷感地道,“你們姐妹都出門子了,阿娘怪舍不得的。”
李姝忙安慰她,“阿娘放心,我婆母不在了,也沒人管我,以后只要白天得了閑,我就回來看看阿娘。如今二姐姐也是自己當家了,我們兩個輪著回來,保管阿娘這里不得清靜。”
肖氏笑了,“說傻話,你們以后有了自己的家,要好好照顧夫婿和孩子,阿娘這里有你哥哥和三郎呢。”
李姝笑道,“阿娘放心,等嫂子生了小侄兒,您忙起來,就不用想著我和姐姐了。”
肖氏笑了,再次摸摸她的頭,“早些歇著,養好了精神。”
說罷,又叮囑玉娘,“好好看著你們娘子,別讓她熬夜。”玉娘忙應了。
肖氏最后看了一眼小女兒的閨房,閨房里面已經空蕩蕩的,除了李家預備的那些新嫁妝,李姝家常用的東西,很多都已經打包,明兒和嫁妝一起抬到趙家。
肖氏站了一會兒,然后回正房去了。
肖氏走后,李姝把那書拿出來看看,咧嘴直笑,這都畫的什么鬼東西,歪歪扭扭的,一點不像。她隨意看了兩眼,就塞到箱子最底下。
玉娘疑惑,“三娘子,太太給你的什么書,你怎么不看了?”
李姝忙教育她,“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多問。那本書你不許看,聽到了沒有?”
玉娘嚇得趕緊答應了。
再說趙家,為了明天的正日子,趙家人已經忙活了一天,趙書政讓大家都去歇著,養足了精神。
文崖早就打水給趙世簡洗過了,趙世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想了想,又偷偷偷摸摸爬起來,把謝舉人給的書翻開了,就著窗外的燈光,面紅耳赤地從頭翻到了尾。看完后啪地把書合上,偷偷藏起來,悄悄地爬上床。
睡在隔壁屋的文崖聽見了二爺的動靜,悄悄爬起來一看,二爺正借著窗戶的余光看白天那本書,文崖假裝什么也沒看見,也悄悄爬上了床,哦不,爬上了地鋪。他本來是住在倒坐房的,這兩天趙書良叮囑他跟緊二爺,他就跑到西廂房來睡。西廂房如今空蕩蕩的,別說床了,連多余的椅子都沒有一把,文崖只能打地鋪。
趙世簡剛鉆進被窩,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文崖忙起來去開門,是趙書良。
文崖行過禮,趙書良嗯了一聲,囑咐他,“你在門外看著。”
趙世簡剛從床上爬起來,見阿爹進了屋,忙去點燈。
趙書良自己坐下,看了小兒子一眼,見他一副傻不愣登的樣子,從懷里掏出一本書,塞到他被子里,“你是讀書人,悟性比阿爹高,這本書你自己好生看看,有不明白的,去問你哥。”說罷,他起身就走了。
趙書良從西廂房出來的時候,趙世崇在東廂房門口鬼鬼祟祟的,等看到阿爹從西廂房出來,偷偷笑了,轉身要回東廂房。
趙書良叫住了他,“你在這里作甚呢?”
趙世崇搓搓手,“兒子,兒子想著阿爹該去二弟那里了。”
趙書良抬腳對著他的屁股踢了一腳,“你去看看老二,他有不懂的,你教教他。”
趙世崇瞪大了眼睛,“阿爹,這種事如何教呢?二弟連舉人都能考得上,這個還能難倒他?”
趙書良想了想,又踢了他一腳,“那你快滾回去睡,明兒事情多著呢。”
趙世簡還迷糊著呢,從被子里拔出那本書,一看,登時又瞪大了眼睛。這和謝舉人給他的書是一樣的,不同的是謝舉人那本畫的更精細些。
趙世簡看了兩頁,忙把書合上。他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今兒夜里不用睡覺了。
五月初九早上,天還蒙蒙亮,趙家的院子再次熱鬧起來,趙氏族人都早早地來了。
趙書良一家子今兒都穿了新衣,孫氏頭上插戴上了新打的金釵,這金釵是趙書良出的錢。老大媳婦事情辦的好,該獎勵。趙書良是個實在人,他獎勵后輩的方式就是給銀子。誰不喜歡銀子呢,老二那么拼命讀書,還不是為了能有個好差事。
趙書良的新衣服是李姝給做的,為了給新媳婦長臉,孫氏一再叮囑公爹,一定要穿上弟妹做的新衣裳。趙世簡的喜服也是李姝做的,和她自己的喜服是配套的。
孫氏到處跟賓客宣揚弟妹的賢惠,還沒進門,二弟的針線全包了,還時常給公爹和小姑子做針線,連煦哥兒都沒少得嬸娘做的新衣服穿。
趙世簡見孫氏給姝娘揚名,心里很高興,想著等煦哥兒長大了,他要多盯著他的功課,以回報哥哥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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